这时候萧蘅正好来到了门口。没有在刘婵玥的身边看到元焕,萧蘅的目光落在距离屋内有些距离的刘婵玥身上停顿了片刻,客气地点点头,随后移开了目光。他没有马上进屋,而是停下脚步,站在外头,听着屋中的动静。
萧青云说道:“没有别的选择。”萧青云是理智清楚的,众所周知,萧家只有她一个女儿,旨意让萧家女进宫便几乎是指名道姓要了她。
“不如让青云逃出去吧。”萧青阳猛地抬起头,护在萧青云的面前。“再不成,再不成我们去找三叔,三叔不会不管我们的!”
“你闭嘴!胡说八道!”瑞王妃喝道。
“不带青云走,难道真的要让青云送进宫吗?!”
“无论我是病了、死了,还是跑了,只要违背了皇上的意愿,瑞王府上下都会因此受到牵连。哥,若我跟你走了,罪责都会落在瑞王府的头上,我不能自私的因为自己的不情愿,伤害其他无辜的人。”
“青云说的不错。”萧蘅大步走进来。
“爹!”
“你还不如你妹妹想的明白,你如此这般,我怎么能放心将瑞王府交到你的手里。”萧蘅低声呵斥。
萧青阳还想要争辩两句,袖子却被萧青云拽了拽。对上妹妹的目光,他心中有再多的话,终究还是咽下去。
“萧家女必须进宫,这是圣旨,只要我们在朝一日,就不能违背。”萧蘅说道。
“王爷!她是青云,是我们的女儿!”
“正因为她是我萧蘅的女儿,所以她做不得罔顾瑞王府百余口性命于不顾的事情!”瑞王妃猛地愣住,然后眼泪夺眶而出,她偏过头沉默地落泪。“青云能够想清楚这些,为父很欣慰。就算今日不是我萧家女,也会有旁的王家女、路家女,也同样是家中捧在手心的好姑娘。我们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享受了这个身份这个地位带来的好处,许多事情我们不得不去承担。只是进宫或许危机重重,所以为父方才已经去给你挑选了一位身怀武艺的侍女,你带着她,或许能够化解些。”
听到这里,刘婵玥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想法——萧青云受皇命进宫到霁月国师身边为国祈福,而他们也正因为调查霁月国师一事遇到阻碍。若是能作为萧青云身边的侍女和她一同进宫,借着身份之便,或许能更快速地调查到想要的答案。
这么想着,刘婵玥便往前走了几步。“王爷,侍女的人选,不妨考虑考虑我?”
在场的人忽然都愣住。萧蘅眼前一亮,很是意外。身怀武艺的侍女自然是好的,但是刘婵玥是修士,又得到元焕的认可和元焕同出同入,自然是比普通的高手更加可靠。有她在萧青云的身边,无论是被袭击或是什么妖魔鬼怪的,都无法接近萧青云。“道长大恩,瑞王府上下感激不尽!”
“客气。”和萧蘅确认了萧青云入宫的时间,刘婵玥便告辞离去。
出了瑞王府,元焕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却在看见萧蘅亲自送她出府,且神情真挚又感激的模样,不由得蹙眉。萧蘅待刘婵玥的态度一直很平淡,今日倒是格外不同,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萧蘅改变态度。只是此处不是询问的地方,他只能朝着刘婵玥颔首。
“元先生?”
迎着元焕的目光,只觉得他湛蓝的兰州蕴含着一个宁静的世界,而那个世界,正倒映着刘婵玥的影子。“我来接你。”
刘婵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萧蘅却是怔了怔。阳光那么安静地倾泻着,将他们的身影都笼罩在一起,眼看着此情此景,他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明白了元焕这样的性子为什么会愿意将一个看似没有关联的人带在身边,也明白了元焕何必多此一举亲自到瑞王府走这一趟。于是,落在刘婵玥身上的目光也改变了些许。
“方才匆匆赶回来,不知母亲情况如何?”
“最后一次驱散已经结束,稍加调养即可痊愈。”
萧蘅沉默片刻。“感谢道长大恩,若道长不嫌弃,不如请道长到城南的茶馆去....”
“不必了。驱散魔气是修道人的本分。”随后,两人不再停留,迎着阳光一同离去。
在回到客栈之后,刘婵玥把在瑞王府发生的事情都和他说了,在说到子女提出陪着萧青云进宫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对上元焕平静的眼神,她方才还有些忐忑的心情忽然落下了。“很抱歉,我私自做了这个决定。我应该和你们商量之后再决定的,方才....是有些冲动了。”刘婵玥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指。
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将刘婵玥的手轻轻地握住,随即五指张开,和她交缠,交握。他的触碰仿佛带着一股强烈的安定感,刘婵玥不由得阖了阖眼,也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宽,就像是这世上最宁静安然的一处地方,她只需要靠近,他便能将她护在羽翼之下。可只要她想要离开,他便不会强行将她拽回来。
“不是冲动。你只是很了解自己的能耐,定是确定了自己能够胜任才会主动开口。”元焕说道。
刘婵玥一怔,随即坐直了身体。“你是这么看的吗?”在她自己看来,自己是有些冲动的。
元焕定睛看着她,神情坦然。刘婵玥忽然笑了。“先生总是将我想的这样好。”
“你本来就很好。”
他们静静地对视着,静谧的氛围仿若倾泻的光缓缓落在他们的身上。元焕忽然想起那天掌心的殷红,神思微微顿住。随即目光转向窗外,看着冬去春来后逐渐冒出枝头的新鲜的叶子,心思有一刹那飘远,又很快被他拉回。“独自进宫终究还是有风险的,你需要多加小心。”
说到正事,刘婵玥的表情也比较凝重。“方才我也和瑞王提起,能否想办法给我安排一个能够有些许机会出宫的身份。若是能出宫,我给你们传递消息也方便一些。瑞王尽管没有明确答应,却答应了会想想办法。”
“无妨,若是不能,我自有办法进去看你。你只需要保全自己安心查探,其他我会安排。”元焕停顿一下,眸色略微深沉。“小心那位霁月国师。”
刘婵玥握了握拳头:“我明白。”
既然决定要伪装成瑞王府的侍女入宫查探,所以一连几日刘婵玥都乔装打扮到瑞王府。在王妃嬷嬷的身边学习了一些礼仪常识,也大约了解了王府里面的关系,自然,也对萧青云过去的事情有了一定的了解。
萧青云,从小生病,被父母送到庵堂养着,也是最近两年才被接回家中。原来是和凌世子有婚约的,可是前些日子因为表小姐祝微微的关系,这婚事只能作罢。
刘婵玥也见了萧青云几次,萧青云是个平和又温婉的性子,倒是和她挺能合得来。一来二去,和萧青云的关系也逐渐近了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只等三个月后进宫。2
劳斯的文笔很细腻,感觉特别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