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衍玉篇第80章

刘婵玥还想说什么，就看见陈止妙突然直起身——是墨宗主！

往山下的台阶看去，隐隐约约看到十几个人影从下方的阶梯逐渐上来，陈止妙难掩笑意，提着裙摆迎接了上去。

刘婵玥上前两步，看向来人。就看见为首的人中，余苍鹤也在其中。刘婵玥微微怔住，对上了他同时也看过来的目光。

见了刘婵玥，余苍鹤先是笑笑，温和如静静流淌的温泉，却又在看见她身侧的人时，目光微顿，失色了几分。

眼前墨门弟子已经来到了面前，刘婵玥也来不及和余苍鹤多说什么，只是冲着他抿唇笑笑，继而转身看向了墨门宗主。

余苍鹤眸光一滞，随即温柔了目光。

“衍玉山庄弟子刘婵玥，奉命迎接墨门来客。”

司墨说道：“路上遇到一些小意外耽搁了时间，让你久等了。”说着，他就看到了刘婵玥身边的元焕，猛地愣住，然后大笑起来。“好久不见元兄弟了，想着仙门大会能再见一面，没想到竟然提前满足了我这个念想。”

元焕说道：“许久不见，墨宗主。”元焕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察觉不出什么情绪。

司墨倒是没有被他的冷淡所击退，反倒笑着上前。“知道会见面，我还特地备了雪酒想着和元兄弟畅饮，元兄弟不会推辞吧？”

“不会。”

看着眼前司墨和元焕的对话，刘婵玥有些惊讶。虽然元焕一直都是淡淡的语气，淡淡的情绪，但是司墨提出要和元焕畅饮雪酒的时候，元焕竟然也没有推辞。转念一想，元焕和司墨年纪相当，早年或许已经认识了，看司墨的热情，应该关系还不错。

依照刘婵玥的了解，司墨是三年前接任墨门掌门的。他不是前任墨门掌门最出挑的弟子，但是为人爽朗正直，也能服人，如今管理墨门也是算得便宜。

“墨掌门长途跋涉而来想来也累了，不如先入内休息？”余苍鹤出声提醒。

“是啊是啊，司墨大哥我们别站在这里了。爹爹特地让我来迎接你，快随我去掩山厅见爹爹！”陈止妙拉着司墨的袖子，杏眼中全是惊喜。“我特地给司墨大哥准备了住处，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司墨朝着陈止妙笑笑，继而看了看刘婵玥。“那就请刘姑娘带路吧。”司墨做了三年的掌门，虽然各方面都不出挑，但也是个心思极为细腻之人，陈止妙说是陈景旭让她来接他的，而刘婵玥说的是奉命迎接墨门来客，显然刘婵玥才是那个真正被委派迎接的人。

衍玉山庄重选掌门一事他也略有耳闻，目前也未曾得到什么定论，他自然不会随意得罪任何一方。

闻言，陈止妙冷哼一声。“司墨大哥为何让她来带路，分明是我出来迎接你的。”

司墨笑着摸了摸陈止妙的发顶，一副好大哥的模样。“出来等我那么久你也一定累了，我给止妙妹妹带了些有趣的小点心，晚些时候让人给你送去？”

陈止妙的表情一下子转阴为晴，原本就漂亮的小脸上绯红一片。“那我等司墨大哥亲自送。”

刘婵玥带着司墨等人来到了掩山厅，代掌门陈景旭和菩音仙子余萝亲自接见。好生寒暄了一番之后，余萝便让刘婵玥将来客带往了渺云客居，那边已经为所有前来参与仙门大会的客人们准备了居所。

等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刘婵玥才走到渺云客居的院子外，就看见余苍鹤背着身站在一棵古老的树下，大概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他蓦然回头，便和刘婵玥投来的目光相对。余苍鹤站在纷纷飘雪中像是漫天飘絮中静谧地发着暖意的光源。

刘婵玥心中微动，却只是保持着原本的速度，一步一步地，不急不缓地走到他的面前。雪花落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踩在脚下发出了很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下雪了。”

衍玉山庄很少会有下雪的情况，刘婵玥这二十几年来也只见过两回，第一次.....还是在她小的时候。那时候余苍鹤牵着她的小手，带着五六岁的她在院子里玩闹了好一会。最后大概是因为刘婵玥的笑声太过打扰到了母亲而遭到责备，也是余苍鹤将她护在身后，将过错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已经是很远、很远的记忆了。

“嗯，下雪了。”余苍鹤抿唇笑笑，仿佛也回想起过去那些往事，看向刘婵玥的目光愈发温柔。“小婵，你过来。”

刘婵玥踌躇片刻，还是依言上前，在距离他一臂的距离时停下。“怎么了？”

“把眼睛闭上。”他一边说一边朝着刘婵玥伸出手来，修长的指尖轻触她左眼眼皮，刘婵玥不自觉地合上双眼，只觉得他的指尖在她眼睫处轻柔地拨了拨。“好了。”刘婵玥重新睁开眼睛，便看到余苍鹤指尖沾了一颗很小很小的水珠。“雪花飘到睫毛上了。”

刘婵玥分了分神，就看见元焕迎着这边的方向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纷纷薄雪在风的吹拂下偶有几片飘入长廊，像是藏于袖中飘落的飞絮，又似乎是他行走时随性而动灵。

元焕径直来到刘婵玥的身边站定。“还要去喝茶吗？”方才刘婵玥忙于安置墨门弟子，元焕虽然有心帮忙，但同样作为客人的他除了被司墨拉着说话之外也帮不上什么，于是便先行离开。离开之前特地和她说了一句，让她忙好了到他那边喝一杯热茶，驱散了寒意再走。

刘婵玥忙了好一会儿，倒是把这件事忘了。此话一出，她竟然有些为难。

刘婵玥看了看余苍鹤，他见元焕来了，也只是礼貌而客气地打了招呼，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刘婵玥的身上。雪花落在了他的发上，他置若罔闻，仿若清潭的眼眸清澈而深邃，他就这么看着刘婵玥，一如旧日地站在原地等待着。

刘婵玥又看向了元焕，他神色平静，和平日并无什么区别，仍旧是淡淡的，如这漫天飘落的雪花一般带着隐约的寒意，只是落到刘婵玥身上的时候，少了几分霜寒，多了两分体贴。似乎是在询问，似乎是在等她的回应。

刘婵玥沉吟片刻，朝着元焕靠近一步。“好。”既然已经答应了元焕要试试看，她自然也不会出尔反尔，回避元焕的靠近。

余苍鹤眸光一滞，却在看着刘婵玥和元焕并肩的时候黯然地笑笑，后退了一步，“晚些时候怕是风雪加剧，有劳元先生一会儿将小婵送回去。”他有什么可期待的，能够让元焕主动邀请她，足以证明元焕对刘婵玥的看重。这样很好。

“会的。”

余苍鹤没有久留，得到了元焕的回应之后便匆匆离开，没有再多看一眼。刘婵玥看着他走在飘雪中的身影，只觉得一阵唏嘘，不由得叹气。元焕并不催促，只等刘婵玥回过神看他，才发现他一直在看着她，清冷的眸光中倒映着她若有所思的脸。

刘婵玥有些不好意思，朝着他露出很浅很浅的微笑，“茶已经好了吗？”

“现在喝应该正好。”

“那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