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般在上清宫住了下来,期间玄云时常前来探望,询问是否有什么需要的。但是每每他们问及宫主何时出关,他总是笑着转移了话题,但玄云并未限制他们的行动,只要不是禁地、不是清虚殿这等重要的地方,他们二人可随意出入。
刘婵玥总觉得此举处处透着蹊跷,但要说如何蹊跷,她也无从说起。就像是给了他们无限的自由,在上清宫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一样。他们恪守礼节,并未因为上清宫给予过多的自由而随意行走,守着作为客人的本分,大多数时候都在自己的卧室修炼。不过倒是和住在附近的一些上清宫弟子们熟悉起来。
一弟子说道:“余先生和刘姑娘难得出来闲逛啊。”眼前是一个面生的上清宫弟子,或许是见过的,只是不太记得了。
余苍鹤说道:“上清宫景色宜人,实在令人心旷神怡,不免流连。”刘婵玥不擅长交往,这种时候大多数都是余苍鹤替她挡下。
那位年轻的弟子笑了笑:“也是,旁的我不敢说,但是我们上清宫的风景可是远近一绝。先不说飞入云端的高楼,光是我们北面的瀑布飞流,足以让人为之惊叹!若是二位要去看,一定要到那里去看看才是。”
北面的瀑布?他们刚来的时候,玄云曾经带着他们参观过,却并未留意什么瀑布。
余苍鹤问道:“也许是我们对此处不了解,敢问北面的瀑布是?”
“啊,对了,那边的瀑布隐秘,生在了重楼之下的悬崖之间,一般人不容易发现那里。”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北面。北方果然有一座高入云霄的楼台,立于上清宫一众建筑之间。
余苍鹤说道:“我们来时未曾发现此等风景,若不是小兄弟提醒或许便要错过了。”
年轻的弟子憨憨笑着,挠了挠头。“余先生客气了,宫主教过我们,有朋自远方来,一定要好好照顾的。”
待那弟子离开,刘婵玥说道:“他刚刚那些话.....有些刻意。”像是故意将他们往那边引。
刘婵玥不算是有心机谋略的人,但是连她都能看出来方才的弟子拙劣的伎俩,余苍鹤自然比她还要清楚。“不妨去看看。”
上清宫没有害他们的任何理由,这样的设计感觉更像是......一场考验?刘婵玥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点了点头,跟上了余苍鹤的步伐。
那个方向并不难找,难的是在重重高楼之间找到那条瀑布的方向。苦苦寻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听见了水声。
他们压在身子往下走,飞甍泛彩,绣瓦生光的高楼之下悬着一道偌大的瀑布。只是方才靠近,刘婵玥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一刻,一件柔软的外袍就披在了她的肩上,刘婵玥回眸看去,余苍鹤已经收回了手。
自从刘婵玥上次在平江镇客栈因为月信疼痛晕厥之后他便将这外袍备在了乾坤袋中。体贴而周到地将她所有能想到、不能想到的都提前备好。
“觉得冷?”
“有一点。”其实比仅仅是冷,而是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在此处盘旋。“舅舅不觉得冷?”余苍鹤蹙眉,摇头。刘婵玥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了那日老白在宫门处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她连忙往宫门的方向看去,凭借着记忆,那天老白手指的方向......仿佛就是这里。
极阴之物需要极阴的环境滋养,此处瀑布飞流,五行中水属阴,刘婵玥的体质经过调理之后对阴寒之气愈发敏感,所以才会觉得冷。而男子属阳,所以余苍鹤并不能和她感同身受。所以老白当日所指的不是此处的高楼,而是高楼之下的瀑布?玉宇涵清图,莫非便是供奉在此处?
“应该就是这里了。”
刘婵玥只觉得浑身发冷,拉紧了身上的外袍,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她看着脸色有些发白,应该是冷得有些过了。“舅舅不觉得奇怪吗?作为客人,上清宫给予的自由是不是太多了?”
“他们是有意让我们找到这里。有一种可能,我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旁人的目光之下。或许他们最开始想要我们自己找到这里,但是我们并未如他们所愿,所以才有了今日那位弟子的出言指路。”余苍鹤一边回应,一边想要伸手将刘婵玥裹进外袍中,可指尖微动,终究还是压下了动作。所有的关切最后也只能化作简单几个字。“还可以继续吗?”
“可以。”刘婵玥从来不是娇弱的性子,这点耐力还是有的。“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余苍鹤摇头:“不如先顺势而为。”他停顿了片刻:“我们继续?若是冷得受不住,一定要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