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不过三年,他老了好多。
眼底是散不去的青黑,颧骨突出,下颌线锋利得近乎凌厉,曾经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如今满身风霜,一身孤苦。
她看着他的腿,下意识伸手想去摸。
“你的腿……是不是那时候……”
“早好了。”
陆砚辞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就是这半步,比打她骂她更让她痛不欲生。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毫不犹豫护在她身前。
不再默默为她挑水、做饭、收拾屋子。
不再在她生病时,深夜守在床边。
他甚至,不敢碰她。
沈知意的心,像是被狠狠攥碎,再一点点碾成尘土。
是她亲手推开他的。
是她亲手掐灭了他所有的希望。
是她亲手,把那个爱她入骨的人,逼成了如今这般克制、疏离、不敢靠近的模样。
“陆砚辞……”她哽咽着,伸出手,却不敢真的碰他,
“你别这样……你骂我,你打我,你别不理我……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崩溃无助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可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有不理你。”
“我只是……不敢再打扰你。”
“你是沈家千金,你该回京城,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青溪村的事,忘了,就忘了吧。
就当……是一场噩梦。”
他说得平静,说得释然,说得像是真的放下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字,都是从心上剜下来的血。
他不敢说,这三年,他守着那座空院子,夜夜难眠。
不敢说,他每次听到村口有车响,都会疯了一样冲出去。
不敢说,他早已把她的模样,刻进骨血,融进呼吸。
不敢说,他看见她好好的,既安心,又绝望。
安心的是,她平安顺遂,再无苦难。
绝望的是,她的世界,再也不需要他了。
沈知意看着他眼底那片死寂的温柔,彻底崩溃。
“不是噩梦!”
她抓住他的衣袖,死死攥着,不肯松手,
“那不是噩梦!那是我这辈子最真心的日子!
我不要忘!我不想忘!
陆砚辞,你别不要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卑微地祈求,放下所有骄傲,所有矜持,所有千金小姐的体面。
她只要他。
只要这个,曾在泥沼里,给她全部温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