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边缘，紫光翻涌。
陆晨的手从光芒中伸出，抓住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撑——整个人从深渊里爬了出来。
他躺在裂缝旁边，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那些紫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流动，然后慢慢渗入皮肤，消失不见。
周小满的光点从他怀里飘出来，浮在空中，微微颤抖。
“我们……出来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风。
陆晨点头，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那些晶化的雕塑还在，跪在裂缝周围，脸上凝固着永恒的痛苦。紫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涌出，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些光芒，似乎变淡了一些。
他站起来，走到最近的晶化雕塑前，伸手触碰。
冰冷的，坚硬的，和之前一样。但指尖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脉动——像心跳，像呼吸。
“它们在恢复。”身体里那个声音说，“你吞掉了三个分身，削弱了裂缝的能量。这些晶化的人，有机会复活。”
陆晨看着那些雕塑，沉默了几秒。
“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但至少，有了希望。”
陆晨点点头，转身朝洞口走去。
周小满的光点飘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四周。
“外面是什么样？”她问，“我困在里面太久了，都快忘了。”
“很糟糕。”陆晨说，“但也有人活下来了。你爸就是其中一个。”
周小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他……还好吗？”
“不好。”陆晨实话实说，“他一直在找你。为了找你，他什么事都愿意做。”
周小满的光点颤了颤，像是哭了。
走出洞口，刺眼的阳光让陆晨眯起眼睛。
已经在里面待了多久？他不知道。意识海里没有时间概念，可能几个小时，也可能好几天。
洞口外面，一群人正焦急地等着。
苏眠第一个冲上来，紧紧抱住他：“你吓死我了！一天一夜！你知道一天一夜有多久吗？”
陆晨拍拍她的背，轻声说：“没事，我回来了。”
赵铁柱走过来，咧嘴笑：“晨哥，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王也眼眶红红的，嘴上却不饶人：“下次再这样，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
“我就跟着你进去！”王也梗着脖子说，“大不了一起死！”
林初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眼圈也是红的。
老周站在人群后面，没有上前。但当陆晨看向他时，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因为他看见了陆晨身边那个漂浮的光点。
那光点正朝他飘过去。
老周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光点飘到他面前，轻轻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很弱，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爸。”
老周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他捧着那颗光点，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声音哽咽得不成句子：“小满……小满……我的女儿……”
光点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
老周跪下来，把头埋在双手里，放声大哭。
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没有人说话。
等老周的情绪平复下来，陆晨才把意识海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陈明远的三个分身时，方琳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陈明远的意识分成了三份？一份困在里面，一份在外面变成转化者，一份指引你？”
陆晨点头。
方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真正的陈明远，到底是哪个？”
“都是，也都不是。”陆晨说，“他把自己分开了，每一份都有自己的想法。困在里面的那一份最清醒，但也最绝望。指引我的那一份最理智，但也最冷漠。变成转化者的那一份最偏执，但也最坚定。”
他顿了顿，说：“他说的‘拯救人类’，是真的。只是方法出了问题。”
方琳没有再问。
阿狼走过来，看着陆晨：“你吞了三个分身，现在什么感觉？”
陆晨想了想，说：“更强了。但也……更不像人了。”
阿狼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钱多多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里面还有多少分身？”
“很多。”陆晨说，“分散在世界各地。老人给我的地图上，标注了大概的位置。”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晨看向远方。山峦连绵，云层低垂。远处，云顶桃源的高塔隐约可见。
“一个一个找，一个一个吞。”他说，“在旧神苏醒之前，把所有分身都吞掉。”
他们回到云顶桃源时，基地里已经恢复了秩序。
那些昏迷的人还在昏迷，但方琳发现，他们的状态比之前稳定了。心跳更有力，呼吸更平稳，脸上那种诡异的笑容也淡了一些。
“裂缝的能量减弱了。”陆晨说，“被困在意识海里的人，有希望回来。”
方琳眼睛一亮：“你是说，他们能醒？”
“能。但需要时间。”
方琳点点头，转身走进医务室，继续照顾那些昏迷的人。
傍晚，他们聚在食堂里吃饭。老周坐在角落里，捧着那颗光点，不停地和它说话。光点一明一暗，像是在回应。
苏眠坐在陆晨旁边，靠在他肩上，轻声问：“接下来去哪？”
陆晨拿出那张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
“最近的一个，在东边，大概三天路程。”
“又是一个裂缝？”
“不是裂缝，是一个据点。”陆晨说，“旧神的分身在那里聚集，控制了一群幸存者。我们需要去那里，把分身吞掉，把人救出来。”
苏眠看着地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跟你去。”
陆晨转头看她，笑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这么想。”苏眠也笑了，“你去哪，我去哪。”
赵铁柱在旁边听见了，嚷嚷道：“我也去！我也去！”
王也翻个白眼：“你不去谁去？你那么壮，当肉盾正好。”
林初雪踢了他一脚：“就你话多。”
几个人笑成一团。
陆晨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不管他变得多强，离人多远，只要这些人还在，他就还是陆晨。
深夜，大家都睡了。
陆晨一个人坐在屋顶，看着满天的星星。末世之后，星星变得格外清晰，因为没有灯光污染。
他摸出孟凡给的那张车票，在手里掂了掂。
下次上车，是什么时候？
那些乘客，还在车上等着他吗？
他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汽笛。
他猛地站起来，看向声音的方向。
黑暗中，一列火车的轮廓缓缓出现。
深渊列车，又来了。
它停在不远处的铁轨上，车门打开，那个老列车员站在门口，冲他招手。
陆晨跳下屋顶，朝列车走去。
走到门口，老列车员递给他一封信。
“车长让我带给您的。”
陆晨拆开信，借着车里的灯光看。
只有一行字：
“孟晓晓，东经118.7，北纬31.9。”
下面是一个坐标。
陆晨的手在发抖。
孟凡的女儿，有消息了。
他抬头看向老列车员：“这是……”
老列车员微笑着，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晨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基地，又看看手里的信。
然后他上了车。
车门缓缓关闭。
列车启动，驶向黑暗。
远处，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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