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曙光安全区三公里的地方停下了。
陆晨下车，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眺望远处的安全区。夕阳西下，把那片废墟染成血红色。体育场的轮廓清晰可见，围墙还在，但门口似乎多了些什么。
他眯起眼，看清了。
门口站着一排人。
整整齐齐的一排，一动不动，面朝他们的方向。
“那是……”苏眠站在他身边，声音发颤。
“转化者。”陆晨说，“它们在等我们。”
赵铁柱走到他旁边，握紧拳头：“有多少？”
“看不清，至少几十个。”
王也的脸白了：“几十个？我们五个打几十个？”
林初雪没说话，但她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陆晨沉默了几秒，转身看向小李：“你回去吧。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走。”
小李摇头：“陈院长让我护送你们到底。”
“这不是护送，是送死。”陆晨说，“你回去，告诉陈明远，如果我失败了，让他准备第二套方案。”
小李看着他，犹豫了几秒，最后点头。他把车上的物资卸下来，然后开车掉头，消失在暮色里。
陆晨看着那堆物资，蹲下来，把金属盒子装进口袋，把枪别在腰后，把扳手握在手里。
“走吧。”他说。
他们朝安全区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那些转化者的脸也越来越清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种破烂的衣服。他们的眼睛全是眼白，嘴角挂着那种诡异的笑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走到距离五十米的地方，陆晨停下脚步。
那些转化者没有动。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它们还是没动。
“它们在等什么？”王也小声问。
陆晨摇头。他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吧。等你很久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周建国。
但又不是周建国。他的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睛全是眼白，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诡异笑容。
“区长……”林初雪喃喃道。
周建国——或者说，被控制后的周建国——笑着，朝他们招手。
“来啊。你不是要吞掉我们吗？我就在这里。”
陆晨握紧扳手，往前走。
苏眠拉住他：“别去。”
陆晨回头看她，眼神平静：“我必须去。它们等的是我。如果我不去，它们会杀光这里所有人。”
“那我们一起去。”
“不行。”陆晨摇头，“你们在外面等着。如果我失败了……”他顿了顿，“你们就跑。”
苏眠盯着他，眼眶泛红。
陆晨伸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等我回来。”
他转身，走进那条由转化者让出的路，走向周建国。
身后，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夜幕降临。
陆晨走到周建国面前，停下脚步。
周建国看着他，笑了。那笑容诡异而熟悉，和十三死前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你知道我为什么等你吗？”他问。
“因为你想要我身体里的东西。”
“对。”周建国点头，“但也不全对。我等你，是因为你是最后一个。等你来了，我们就可以合而为一。”
他伸出手，指着陆晨的胸口：“它在你身体里，对吧？我能感觉到。它在等我们。”
陆晨没有说话。他感受着身体里那个东西的躁动——它确实在兴奋，像饿狼闻到了血腥味。
“你知道它会怎么做吗？”周建国继续说，“等我们进去，它会从里面撕开你，然后和我们融合。到时候，一个新的存在就会诞生。比旧神更强大，比人类更完美。”
他凑近陆晨，压低声音：“你不想看看那是什么样子吗？”
陆晨看着他，突然笑了。
周建国愣住了：“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自信了。”陆晨说，“你以为它会撕开我？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吞掉它？”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一瞬间，他调动了全部的意识，去“改写”身体里那个东西的存在。
不是驱逐，不是消灭，是吞噬。
让它成为他的一部分。
剧痛炸开，比任何一次都剧烈。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撕裂了，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但他没有松手，死死盯着自己胸口，用全部的意志去改写那个概念——
你是我的。
不是我是你的。
你是我的。
周围那些转化者突然开始惨叫。
它们的身体在瓦解，像沙子一样飘散。那些沙粒被吸向陆晨，钻进他的身体，消失不见。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所有转化者都在消失，都在被他吸收。
周建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成惊恐。
“不……不可能……”
他的身体也开始瓦解。
“不——！”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他的手变成沙子，飘向陆晨。他的脚，他的身体，他的头，一点点消散。
最后一刻，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周建国的眼睛，不再是转化者的眼白。
他看着陆晨，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他彻底消失了。
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的转化者，全都消失了。
只剩陆晨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跪下来，大口喘气。浑身是汗，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那些转化者消散时留下的。
苏眠冲过来，抱住他：“陆晨！陆晨！”
陆晨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是正常的，有瞳孔，有眼白。
“我没事。”他说，声音沙哑，“我……我吞掉它们了。”
苏眠愣住。
“全部？”
陆晨点头，然后又摇头。
“还有一个。”他按着胸口，“它还在。但它……好像变小了。被我压制住了。”
他站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安全区门口。
周建国死了，那些转化者死了。但曙光安全区里，还有几百个普通幸存者。他们躲在围墙后面，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陆晨转身，看向苏眠他们。
“走吧。”他说，“去看看里面怎么样了。”
他们走进安全区。
身后，夜幕笼罩大地。
但陆晨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身体里那个东西，只是被压制，没有被消灭。
而旧神，还在沉睡。
总有一天，它会醒来。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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