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帐篷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陆晨？醒了吗？”一个陌生的声音喊。

陆晨睁开眼，苏眠已经坐起来了，警惕地看着帐篷门帘。赵铁柱还在打呼噜，王也蜷缩在角落里，林初雪揉着眼睛。

“谁？”

“我，张磊。区长让我带你们转转。”

陆晨掀开门帘。外面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制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他的眼睛快速扫过帐篷里的几个人，最后落在陆晨身上。

“你就是陆晨吧？区长特意交代，要好好招待你们。”他笑着说，“先吃饭，然后我带你们去登记处。”

“登记？”

“对，每个新人都要登记。”张磊解释，“姓名、年龄、特长、有没有觉醒。这样方便分配工作和住处。你们是觉醒者，待遇会不一样。”

陆晨点点头，没再多问。

早饭是稀粥和咸菜，比昨晚的热食差了不少。王也边吃边嘟囔：“昨天还大鱼大肉，今天就清汤寡水，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那是接风宴。”林初雪白他一眼，“你还想天天吃那么好？”

吃完饭，张磊带他们去登记处。

登记处在体育场原来的售票大厅，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最近几天新来的幸存者，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带着麻木和恐惧。队伍移动得很慢，偶尔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大人的呵斥。

张磊直接带他们走到队伍最前面，对登记台后面的人说了几句。那人看了陆晨他们一眼，点头，拿出几张表格。

“觉醒者优先。”张磊笑着解释，“区长定的规矩。”

陆晨接过表格，快速浏览。

很普通的内容：姓名、年龄、籍贯、原职业、是否有疾病、是否有特殊能力。特殊能力那一栏空得很大，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请详细描述能力类型、表现方式、使用频率。

他把表格递给苏眠，使了个眼色。

苏眠会意，在那一栏填了“治疗能力，可加速伤口愈合”。陆晨填了“危险感知，能提前预警”。赵铁柱挠着头，在王也的帮助下填了“身体强化，能变硬”。林初雪犹豫了一下，填了“能量释放，不稳定”。王也填了“无”。

登记员收起表格，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那台电脑居然能运行，接的应该是发电机。然后他递给他们几张卡片，上面有编号和简单的个人信息。

“这是身份卡。”他说，“在安全区里，吃饭、领物资、分配住处，都要用这张卡。保管好，丢了补办很麻烦。”

陆晨接过卡片，上面印着：NO.0827，陆晨，觉醒者（感知类）。

他看了一眼苏眠的卡片：NO.0828，苏眠，觉醒者（治疗类）。

卡片上还有一行小字：服从管理，团结互助，共建曙光。

陆晨把卡片收进口袋，没有说话。

登记完，张磊又带他们去物资处领生活用品。

每人一条毯子、一套换洗衣服、一个水壶、一个饭盒。赵铁柱多领了一双鞋——他的鞋在打斗中磨破了，脚趾头露在外面。

物资处的管理员看了他一眼，多给了他一双：“觉醒者可以领双份。”

赵铁柱咧嘴笑：“谢谢啊。”

管理员没说话，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领完物资，张磊带他们参观安全区。

体育场的草坪上搭满了帐篷，密密麻麻，像一片彩色的蘑菇。帐篷之间只有狭窄的通道，人们在通道里穿行，有的在晾衣服，有的在做饭，有的只是呆呆地坐着。

“这边是普通区。”张磊指着那些帐篷，“按照家庭和性别分配，单身男性一片，单身女性一片，家庭一片。晚上有巡逻队，防止骚扰和偷窃。”

他指着体育场的看台：“那边是功能区。食堂、医务室、仓库、工具间都在那里。每天早晚两顿饭，凭卡领取。医务室有医生，但药品紧缺，小病就自己扛。”

最后他指向贵宾区：“那边是办公区和觉醒者宿舍。区长、管理员、巡逻队长，还有你们这样的觉醒者，都住那边。条件比普通区好一点，至少不用挤帐篷。”

陆晨看向贵宾区。那是一片独立的区域，用铁丝网围着，门口有人站岗。透过铁丝网，能看见里面是一排排活动板房，比外面的帐篷整洁得多。

“觉醒者住里面？”他问。

“对。”张磊说，“区长说觉醒者是安全区的宝贵财富，要重点保护。里面条件好，还有专门的训练场，方便你们提升能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觉醒者不用参加普通劳动，只需要定期出去清理执念体、寻找物资就行。干得越多，待遇越好。”

王也眼睛一亮：“这么好？”

林初雪踢了他一脚。

陆晨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

保护？还是圈养？

下午，张磊带他们去见其他觉醒者。

贵宾区里住着十几个人，都是觉醒者，年龄从十几岁到四十多岁不等。他们住在各自的板房里，平时除了出任务，就是训练和休息。

张磊先带他们去见队长。

队长叫刘勇，三十多岁，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他正在训练场里打沙袋，拳头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看见张磊带人进来，他停下动作，用毛巾擦汗。

“新人？”他打量着陆晨他们，目光在赵铁柱身上停了几秒，“能力？”

陆晨简单说了自己的“危险感知”。刘勇点点头，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挠头：“我能变硬。”

“变硬？”刘勇皱眉，“什么意思？”

赵铁柱伸出胳膊，皮肤瞬间变成金属灰。刘勇伸手敲了敲，发出“当当”的声音。他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不错，能扛能打。”他说，“明天跟我出去一趟，试试身手。”

然后他看向苏眠和林初雪，听完她们的能力介绍，表情没什么变化。最后他看向王也：“你呢？”

王也尴尬地说：“我……我没觉醒。”

刘勇皱眉，看向张磊：“怎么带个普通人进来？”

张磊赔笑：“他们是队友，一起从外面来的，队长通融一下……”

刘勇摆摆手：“行吧，但不能住贵宾区。普通人住普通区，这是规矩。”

王也脸色一僵。

陆晨正要说话，苏眠拉住他，轻轻摇头。

刘勇看了陆晨一眼，突然问：“你的危险感知，范围多大？准确率多高？”

陆晨想了想：“大概十米左右。准确率……不好说，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准。”

他继续撒谎。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不能在这个人面前说实话。

刘勇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指了指训练场：“明天早上六点，在这里集合。赵铁柱跟我出去，其他人待着别乱跑。”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他们站在原地。

晚上，五个人挤在王也的帐篷里——他果然被分到了普通区，帐篷又小又破，还漏风。

“这也太欺负人了。”王也愤愤不平，“老子虽然没能力，但也不比谁差啊，凭什么让我住这破地方？”

“别吵。”陆晨压低声音，“隔墙有耳。”

王也悻悻闭嘴。

林初雪小声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觉醒者住里面，普通人住外面，还分开管理。那个队长看我们的眼神……”

“像是在看工具。”苏眠接过话，“不是看人，是看工具。”

陆晨点头。他也有这种感觉。刘勇对赵铁柱的能力感兴趣，对苏眠和林初雪的治疗和能量不置可否，对他的“危险感知”也只是随口一问。他只关心“能打的”。

“明天铁柱要跟他出去。”陆晨说，“你小心点，多听多看，少说话。摸清他们的底细。”

赵铁柱点头：“知道了晨哥。”

“我们呢？”王也问。

“找机会熟悉安全区的各个角落。”陆晨说，“出入口、巡逻队换班时间、物资仓库位置……全都记下来。”

林初雪看着他：“你怀疑这里有问题？”

陆晨沉默了几秒：“我不怀疑任何人。但我也不相信任何人。”

帐篷外，夜色渐深。

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像军队。

陆晨躺下来，闭上眼睛，但没有睡。

他一直在想那个登记表，那个铁丝网，那个队长看赵铁柱的眼神。

还有周建国那个完美得不像真的笑容。

凌晨两点，他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

有人在帐篷外。

他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枕边的扳手。透过帐篷的缝隙，他看见一个黑影蹲在帐篷旁边，一动不动，像在听里面的动静。

几秒后，黑影站起来，转身走了。

陆晨没有追。

但他记住了那个黑影的轮廓——很瘦，走路有点跛，像是受过伤。

第二天早上，王也告诉他，昨晚隔壁帐篷丢东西了。

“丢什么？”

“不知道。”王也说，“那家人一大早就去登记处报案，说是值钱的东西被偷了。但你也知道，现在哪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陆晨没说话。

他想起那个跛脚的黑影。

安全区里，有小偷。

但那个小偷，为什么要在他的帐篷外停留那么久？

【第十二章完】

第十二章 登记

第十二章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