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林知夏正低头整理错题,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总觉得后颈有些发毛,像是有一道视线黏在她背上,阴恻恻的,挥之不去。
她下意识回头,后排空空荡荡,许薇薇的座位不知何时空了。
“奇怪,刚才还在的。”苏棠也跟着瞥了一眼,嘀咕道,“该不会又去搞什么幺蛾子了吧。”
林知夏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点不安:“别管她了,我们做题。”
可没过十分钟,教室后门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班主任面色凝重地走进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知夏身上:“林知夏,你出来一下。”
全班瞬间安静。
苏棠心里一紧,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知夏,小心点。”
林知夏点点头,起身跟着班主任走出教室。走廊灯光惨白,照得人心里发慌。
“老师,怎么了?”
班主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刚才学生会查岗,在女卫生间最里面那间,发现了一堆被撕碎的作业本。”
林知夏心头一沉。
“拼起来之后,是你的练习册和课堂笔记。”
她猛地攥紧手指。
那是她整理了大半个学期的笔记,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是她熬夜一点点攒下来的心血。
“还有人说,刚才看见许薇薇从那个方向进去过。”班主任顿了顿,“但她现在一口咬定不是她,说自己只是去洗手。”
没有监控,没有证人。
又是这样。
暗戳戳的脏水,悄无声息的破坏。
林知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了多余的情绪:“老师,我知道了。”
“你别太难过,我再去问问。”
“不用了。”林知夏轻轻摇头,“问了,她也不会认。”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沈砚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校服外套搭在臂弯,眉眼间覆着一层冷霜。
他一步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林知夏略显苍白的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她安心:“我陪你去。”
林知夏抬头,撞进他笃定的眼神里,鼻尖莫名一酸。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沈砚跟班主任简单打了招呼,便陪着林知夏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别心疼。”沈砚忽然开口,“笔记没了,我帮你补。”
林知夏脚步一顿:“可是那很多……”
“再多,也比不过你。”他侧过头,眼神认真,“她毁得掉纸,毁不掉你。”
一句话,轻轻砸在她心上。
林知夏眼眶微微发热,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我才不会让她得逞。”
“嗯。”沈砚唇角微扬,“有我在,她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两人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撞见迎面出来的许薇薇。
许薇薇看见他们,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就要绕开。
“站住。”
沈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许薇薇身体僵住,慢慢转过身,强装镇定:“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女厕所。”
“作业本,是你撕的。”沈砚语气平淡,却字字肯定,“林知夏的笔记,也是你扔的。”
“你别血口喷人!”许薇薇立刻拔高声音,试图掩盖心虚,“你有证据吗?凭什么说是我!”
沈砚目光冷冷落在她的袖口上。
一点淡淡的墨渍,沾在布料角落,和林知夏笔记上的墨水一模一样。
还有她指尖,隐约残留着纸屑的碎屑。
“证据不重要。”沈砚往前走了一步,气场瞬间压得许薇薇后退半步,“重要的是,我不会再给你伤害她的机会。”
“你……你敢威胁我?”许薇薇声音发颤。
“我只是提醒你。”沈砚眼神冷得像冰,“上一次是警告,这一次是底线。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许薇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咬着唇,不敢反驳。
林知夏上前一步,平静地看着她:“许薇薇,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针对我一次又一次,到底为什么?”
许薇薇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嫉妒与疯狂:“为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什么都有?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不是你可以随便伤害别人的理由。”林知夏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你心里不平衡,是你自己的问题,不是我的错。”
“我没错!”许薇薇失控地喊出声,“是你活该!”
沈砚立刻将林知夏护到身后,眼神冷冽地看向许薇薇:“你再靠近一步试试。”
许薇薇看着被他牢牢护在身后的林知夏,那副被人捧在手心的模样,刺得她眼睛生疼。
恨意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死死盯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走着瞧。
暗招不行,那就来更狠的。
她倒要看看,沈砚能护她到什么时候。
沈砚没再看许薇薇一眼,转身牵住林知夏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安稳,带着不容拒绝的保护欲。
“我们走。”
林知夏被他牵着,一步步离开这片压抑的角落。身后,许薇薇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恶毒又偏执。
晚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林知夏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小声说:“沈砚。”
“我在。”
“谢谢你。”
沈砚脚步微顿,侧头看她,眼底融化了一片温柔:“我说过,不是替你扛。”
“是和你一起。”
林知夏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夜色再黑,暗处再冷。
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她就什么都不怕。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一部手机悄悄对准了两人相握的手,快门声被淹没在风里。
这一次,许薇薇要放的,是一把真正能烧起来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