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进教学楼后,晚风才带上几分凉意。
林知夏回到家时,手机里还留着沈砚发来的消息:【到家说一声。】
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个【嗯】,耳根又悄悄热起来。
白天那轻轻一碰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不烫,却足够让她心跳乱了半拍。
风波过后,她的生活像是被重新擦亮的玻璃。
班里没人再敢对她指指点点,曾经疏远她的同学,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相处。只是林知夏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味迁就,话不多,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安静气场。
苏棠拍着她的肩感叹:“我们知夏现在,又飒又稳。”
只有林知夏自己知道,这份底气,一半是她一步步挣来的,另一半,是沈砚给的。
他从不说漂亮话,却把所有在意都藏在细节里——
早读时提前帮她占好光线好的位置;
她生理期不舒服,他会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放学路上,永远走在靠车道的一侧,把她护在里面。
不张扬,不越界,却踏实得让人安心。
这天晚自习,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知夏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皱紧眉,草稿纸画了满满一页,思路还是打结。
她下意识抬头,刚好对上沈砚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一瞬,他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把题目递过去。
林知夏耳根一热,把练习册推到中间。
沈砚俯身,指尖在图上轻轻一画:“这里连一条辅助线,把不规则图形拆成两个三角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落在她耳侧,带着清浅的皂角香。
林知夏盯着那条线,忽然就通了:“原来是这样……”
“嗯。”沈砚直起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不难。”
后座的江亦辰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低头翻书时,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他早就看明白了,沈砚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把林知夏放在心上。
而林知夏,也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别人可怜的小姑娘。
他们是并肩,不是依附。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苏棠立刻凑过来:“知夏,一起走啊?”
林知夏刚要点头,就看见沈砚已经收拾好书包,站在桌边等她。
苏棠立刻识趣地后退一步:“哦——我懂了,那我先走,不打扰二位。”
说完还冲她挤了挤眼,一溜烟跑了。
林知夏脸微微发烫,拿起书包跟上去。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靠近,时而重叠。
“最近……还好吗?”沈砚先开口,声音温和。
“嗯,都好。”林知夏抬头看他,眼睛在夜色里很亮,“谢谢你。”
“不用谢。”沈砚看着她,语气认真,“我只是不想你再受委屈。”
林知夏心里一暖,正要说话,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树影里,好像站着一个人。
夜色太浓,看不清脸,只觉得那道目光冷冰冰的,像针一样扎过来。
她脚步一顿。
沈砚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树影里空空如也,只剩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怎么了?”
“没什么……”林知夏摇摇头,压下心里那一丝不安,“可能是我看错了。”
沈砚没多问,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轻声道:“别怕,我送你到楼下。”
那一刻,林知夏心里所有的不安,都被这一句轻轻抚平。
她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只是谁也没有发现,在他们转身之后,教学楼另一侧的阴影里,许薇薇缓缓走了出来。
她死死盯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红痕。
凭什么?
凭什么林知夏被拆穿谎言之后,还能过得这么好?
凭什么沈砚那样的人,会护着她?
凭什么所有人都站在林知夏那边?
不甘心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越勒越紧。
许薇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扭曲的笑。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知夏,沈砚……
你们现在有多甜,以后就会有多痛。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脚边。
夜色温柔,可藏在温柔之下的阴影,却从未真正散去。
一场新的暗涌,正在悄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