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步调一致，气息安稳。

没有煽情的告白，没有刻意的亲密。

只有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在寂静中缓缓成型。

从今往后，不再是单向的守护，而是并肩同行，共对风雨。

教学楼外的晚风已经带了些凉意，林知夏把校服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点，指尖不经意擦过沈砚的手背。

他没有立刻握住，只是很自然地往她这边偏了半步，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风。

“江亦辰今天开口，你早就料到了？”沈砚忽然问。

林知夏轻轻“嗯”了一声：“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也不是会看着不公沉默的人。我把纸条和字迹对比图提前放在了他能看见的桌角，他看懂了，也愿意作证。”

沈砚侧头看她。

夕阳落在她睫毛上，淡金色的一小片，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从前只觉得她心思细，如今才真正意识到，她的清醒和分寸，远比旁人以为的要深得多。

她从不是躲在谁身后等待救赎的人，她自己，就是自己的底气。

“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他声音很低，却很沉，“我在。”

“我知道。”林知夏抬头，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所以我才敢这么做。”

两人刚走出校门，不远处的树荫下，一道身影迅速缩了回去。

林知夏目光微冷，却没有停步，只轻轻碰了碰沈砚的手臂：“别回头。”

沈砚脚步未乱，声音平静无波：“许薇薇的朋友？”

“不止。”林知夏淡淡道，“有人想把事情闹大，闹到教务处之外的地方去。”

她早有预感。

许薇薇那副不肯罢休的模样，绝不会只停留在记过和道歉。

有些人的嫉妒，一旦被戳破，只会变得更疯，更不计后果。

果然，第二天一早，班里刚安静下来，就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不知是谁把昨天教室里的录音剪去前因后果，只挑出几句听起来尖锐刺耳的片段，偷偷发到了校园论坛。

标题刺眼：

【同班同学被逼到崩溃，有人设局陷害，手段太狠】

一时间，风向骤变。

昨天还佩服林知夏清醒冷静的人，今天就有人跟着起哄，说她心机深、手段狠、故意逼人绝路。

苏棠一进教室就气得脸都红了，拍着桌子就要去论坛对线。

“别去。”林知夏拉住她，“你现在冲上去，只会被说成抱团欺负人。”

“那难道就这么忍了？”

“不用忍。”林知夏翻开课本，指尖平静地划过纸面，“等她自己跳出来。”

她话音刚落，教室后门就传来一阵骚动。

许薇薇眼睛红肿，脸色依旧苍白，身边跟着两个一直跟她关系好的女生，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悄悄同情，有人冷眼旁观，也有人等着看新一轮闹剧。

许薇薇咬着唇，目光直直落在林知夏身上，带着哭腔，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清：

“林知夏，我知道我错了，我已经道歉受处分了，你为什么还要把录音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骂我？”

一石激起千层浪。

周围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射向林知夏，有怀疑，有探究，有审视。

苏棠当场就要炸：“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知夏按住她，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露出半分慌乱，只是平静地看着许薇薇，眼神清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第一，录音完整版本，只在昨天教室里放过，我没有发给任何人，更没有发到网上。”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穿透所有嘈杂。

“第二，你手里现在拿着的这部手机，相册里，应该还存着你剪切编辑录音的草稿吧？毕竟，要掐掉你自己先造谣、先偷拍、先伪造纸条的部分，只留对你有利的片段，还是要花点时间的。”

许薇薇脸色“唰”地一下彻底没了血色。

她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

林知夏淡淡抬眼：“要不要，现在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林知夏不是猜，她是真的知道。

一直沉默坐在前排的江亦辰，再次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许薇薇慌乱藏手机的动作上，语气平静却极具分量：

“早上七点十分，我看见她在教学楼厕所隔间里，反复剪辑一段音频。”

一句证词，直接钉死。

许薇薇浑身一颤，几乎站不稳。

她没想到，林知夏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更没想到，一向不沾是非的江亦辰，会再一次站出来作证。

林知夏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冷静的陈述：

“我给过你道歉的机会，学校也给过你改过的机会。你不珍惜，反而想倒打一耙，把自己扮成受害者。”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字字清晰：

“这不是委屈，是贪心，也是不知悔改。”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看许薇薇一眼，转身坐下，继续整理自己的笔记，仿佛刚才那场即将爆发的冲突，对她而言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沈砚自始至终站在她身侧不远的位置，没有说话，没有插手，只用一种无声却坚定的姿态告诉所有人——

他信她，无条件。

他护她，不声张。

许薇薇在全班异样的目光里，再也撑不住，捂着脸跌坐在座位上，哭声压抑又狼狈。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同情她。

风从窗外吹进来，翻动着书页。

苏棠凑到林知夏身边，小声惊叹：“你也太神了，你怎么知道她会来这一手？”

林知夏笔尖一顿，轻轻笑了笑，很浅，却很亮：

“因为想害人的人，从来都不会只停一次。”

她抬头，看向窗外晴朗的天，眼底一片清澈坚定：

“但我也不会，再退第二次。”

身旁，沈砚轻轻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而笃定。

他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

“不管几次，我都在。”

不需要轰轰烈烈，不需要惊天动地。

只是一句平常的承诺，却比所有情话都更让人安心。

从今往后，有人与她立黄昏，有人问她粥可温。

有人在她锋芒毕露时默默守护，也有人在他沉默守护时，并肩与他一起，面对所有风雨。

日子还长。

前路或许仍有暗礁，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第九章卖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