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火声近在咫尺。

沈惊阙跟在谢惊尘身后，穿过两道锈蚀的铁门，进入水坝内部通道。头顶管道纵横，蒸汽从缝隙中喷出，能见度不足五丈。她握紧手中刚从尸体上捡来的步枪，指腹摩挲着枪身——已摸清换弹机关。

前方十丈处，通道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圆形大厅，三层结构，中央立着巨大的水轮机。此刻水轮机后藏着七八个人，正朝二楼平台疯狂扫射。二楼则有十几人占据制高点，火力压制得下方抬不起头。

谢惊尘驻足，侧头看她：“二十三人，分属两个小队，在争抢控制权。按规矩，新人该躲起来等结束。”

沈惊阙没答话，只抬眸扫视战场——瞬息间，她已看清地形、双方位置、火力分布。前世她指挥过万人战役，这点场面，不过弹丸之地。

“上面那队快输了。”她开口，“左侧三人换弹频率不一致，十息后会露出破绽。”

谢惊尘挑眉：“你能算出换弹时间？”

她没答，只道：“下面这队主攻的是那个穿灰衣的，他枪法最准，但每打空弹匣就会向左闪避——已成习惯。右侧埋伏的那个想绕后，但脚步声太重，二楼已经发现他了。”

话音落下五息，二楼果然调转枪口，朝右侧通道一顿扫射。一声惨叫，有人中弹倒地。

谢惊尘看着她，眼神变了。

“你以前打过仗？”

“打过。”沈惊阙语气平淡，“打了十年。”

他沉默两秒，忽然笑了——那张冷峻的脸上浮起一丝难得的温度：“那今天，你指挥。”

她看他。

他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给你打下手。”

沈惊阙没推辞。她抬手指向左侧通道：“你从那里上去，十息后二楼会有三个人同时换弹，你趁那个空隙解决他们。我从正面突入，引开注意力。”

“正面？”他皱眉，“那是火力最密集的地方。”

“他们打不中我。”她拎起枪，眼中寒芒一闪，“在战场上，没有人能打中我不想被打中的位置。”

十息倒计时开始。

谢惊尘闪身没入左侧通道。沈惊阙深吸一口气——不是紧张，是在适应这具身体。比前世那具征战多年的躯体弱太多，但胜在年轻，关节灵活。

五息。

她握紧枪，躬身蓄力。

三息。

二楼枪声出现短暂停滞——如她所料，三人同时换弹。

一息。

她动了。

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箭离弦，从掩体后冲出。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她身形左突右闪，每一步都踩在对方换弹的间隙、瞄不准的死角。七丈距离，她用了三息，毫发无伤冲进水轮机后。

藏身那里的七八人惊呆：“你他妈——”

她没给他们说完的机会。

抬手，扣动扳机，三连发。三人应声倒地。剩下四人慌忙调转枪口，但她已欺身而进，枪托横扫砸中一人面门，夺过他的步枪，反手两枪点射。四具尸体几乎同时倒下。

楼上，谢惊尘也已完成收割。他解决掉那三人后，顺势从侧面切入，不到十息连杀七人，剩余四人见势不妙想逃，被他从身后一一爆头。

战斗结束。

用时四十七息。二十三人全灭。

沈惊阙站在尸堆中央，检查手中步枪的剩余子弹。五发。她微微蹙眉——这武器太费弹药，不如弓箭耐用。

谢惊尘从二楼跃下，落地无声。他看着她脚边的尸体，又看看她面不改色的神情，眼中探究更浓。

“你杀人不眨眼。”

“该杀就杀。”她抬眸，“你们这里，杀人犯法？”

“游戏里不犯法。”他顿了顿，“但能杀得这么干净利落的，全服不超过十个。”

沈惊阙没接话。她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几盒弹药，又顺手拿了两瓶止血剂。这些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这是她十年征战养成的习惯，从不放过任何补给。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团队作战，击杀数+11，战力直升5级！】

【当前战力：7级。】

【检测到与谢惊尘协同作战，默契度上升，爱情值+2%。】

爱情值？

沈惊阙皱眉。这系统怕不是疯了。

她正要开口问，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密集脚步声——至少二十人，正在快速接近。她本能握紧枪，却见谢惊尘抬手按住她手腕。

“我的人。”他说。

话音落下，通道尽头涌出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马，领头的是个红发女子，一身紧身作战服，肩上等级标识：78级。她看见满地的尸体，又看见沈惊阙，眼睛瞪得滚圆。

“尘哥，这新人——是你带的？”

谢惊尘淡淡“嗯”了一声。

红发女子上下打量沈惊阙，目光落在她染血的作战服和手中枪上，忽然咧嘴一笑：“能跟尘哥并肩作战还活着的新人，你是第一个。我叫红绸，以后有事招呼。”

沈惊阙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她扫了眼这队人马——二十三人，装备精良，行动有序，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队伍。

“你的人？”她问谢惊尘。

“临时凑的。”他看她，“有兴趣加入吗？”

沈惊阙沉默两秒，摇头。

“我要自己闯。”

她抬眸，目光穿过通道尽头那扇巨大的铁门——门外，是沧澜水坝更深的区域，那里有更难的关卡、更强的敌人。她需要试炼，需要快速提升那所谓的“战力”。

而不是被人护着通关。

谢惊尘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欣赏。

“那至少，”他抬手，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匕首，递到她面前，“带着这个。你近战比枪法好。”

沈惊阙接过匕首，拔出看了看——刀刃漆黑，寒气逼人，比她前世用的剑还要锋利。她收刀入鞘，终于对他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多谢。”

他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小心一个人——神域的会长‘阎君’。他的人在附近出没，专杀有潜力的新人。”

沈惊阙挑眉：“为何？”

“因为他怕。”谢惊尘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怕有人成长起来，威胁他的位置。”

红绸在一旁插嘴：“尘哥跟他不对付好几年了，那孙子阴得很——”

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警报。

【系统公告：沧澜水坝核心区触发异常事件，生化泄漏，30分钟后将引爆。请所有玩家尽快撤离。】

红绸脸色一变：“尘哥，撤吧？”

谢惊尘看向沈惊阙：“你跟我走，我护你出去。”

沈惊阙却摇头。

她转身，朝通道深处走去，方向正与撤离相反。

“你去哪？”谢惊尘皱眉。

她没回头，只丢下一句：

“核心区。系统说有三个人被困在那里。”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朕——我去救人。”

红绸张大嘴：“她疯了？那里全是生化怪物！”

谢惊尘望着那道渐渐没入黑暗的背影，忽然勾唇一笑。

“红绸，带人撤离。”

“尘哥你呢？”

他迈步，跟了上去。

“陪疯子疯一次。”

水坝初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