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魔墟秘境,早已化作一片死寂的万古骨场。
亿万年前的上古魔躯、魔将残骨、魔主枯骸铺满大地,所有活的魔灵,被江辰屠戮得一干二净。
噬魂枪在他手中嗡鸣不止,紫黑魔光缠绕枪身,凶威滔天。
江辰肉身依旧无半道伤痕,可他比谁都清楚——
这杆枪,每挥出一击、每斩杀一敌,都会无声抽走他一缕生命本源。
用一次,命薄一分。
杀得越凶,死得越快。
但他不能丢枪。
这是他的道,他的力,他的一切。
可屠尽上古秘境的滔天杀孽,此刻彻底反噬心神。
刚踏出秘境,踏入荒山,远处几道低阶修士的身影刚一入目,江辰浑身血液瞬间沸腾。
杀念,如海啸般炸开。
手中噬魂枪不受控制地一挺、一抬、直指前方。
不是射,是长枪突刺的本能。
他只想一枪横扫、拦腰扫断,只想枪尖穿刺、生生扎透,只想将眼前一切活物,尽数绞杀、吞噬。
瞳孔里紫金凶光暴涨,心智被杀孽彻底淹没。
眼前那几名修士明明与他无冤无仇,可在他眼中,已是枪下待宰的死物。
手臂绷紧,长枪微沉,只差一寸,便要悍然杀出。
“……不能杀。”
江辰牙关咬得渗血,硬生生将这一枪压回去。
可那股冲动,非但没消,反而越发狂暴。
只要看见活物——
他就想握枪、跨步、直刺。
就想横扫、劈砸、贯穿。
杀心已经刻进骨髓,变成了身体本能。
噬魂枪在手中疯狂震颤,似在催促他出手饮血。
他越压制,杀性越烈,脑海里全是长枪刺入躯体、敌人枯败成灰的画面。
一路冲向清玄山,但凡撞见妖兽、修士、飞鸟走兽,他手臂都会不受控制地抬枪、挺刺、劈扫。
整个人如同一尊即将暴走的修罗。
杀孽,已重到无药可解。
长枪,已凶到噬主夺命。
当云雾缭绕的清玄山出现在眼前,江辰终于撑到了悟道草堂外。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双手紧握噬魂枪,长枪枪尖还残留着上古魔血的凶光,脸色因寿元暗耗而惨白,眼神却被杀念染得猩红。
他声音颤抖,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师尊……
弟子屠尽上古魔墟,杀孽已经攻心。
我现在……只要看见活物,就想抬枪横扫、挺枪刺杀,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噬魂枪我不能弃,日后还要用,可它每用一次,便吞我一丝生命。
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见人就杀的魔头,会被这杆枪活活耗死……”
“求师尊……
救我。”
话音未落,江辰手腕猛地一抽,噬魂枪再次本能向前一挺,险些当场刺向草堂前的古木。
他死死按住长枪,浑身剧烈颤抖。
只差一丝,他便彻底沦为只知持枪屠戮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