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9

张海楼转身要逃走，却被姑娘叫住，“那个，其实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屋子里的灯打在她的发丝上，他看得仔细，“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她请他进了屋子里，随后为他倒了一杯牛奶。

　　牛奶萦着热气，他没有立刻喝，目光则是落在姑娘的脸上，岑雀想了想才道：“我今天和虾仔在码头看到这里的渔船会将骗来或是拐来的女子卖掉，我们可不可以想办法救她们？”

　　码头上的那些女子让她起了恻隐，她思来想去只能求助面前这个少年。

　　握着玻璃杯的那只手松了松力道，张海楼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有心无力。这是一条黑线，如果插手就是要负责到底，且不说会不会得罪地头蛇，就算是救得了一次，也救不了第二次，根本没有办法从源头解决，明天、后天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女子从船底漂洋过海。

　　他们逃命来到南洋，身后还有许多未完成的事，在南洋也没有可以帮助到他们的人，他的理性告诉自己，千万不可以答应岑雀。

　　墙上的旧时钟在催促着他，他蹙着眉，“阿雀，对不起，不是我不想帮你。这里是南洋，码头上每天进进出出的货船如果只是靠出口货物，根本满足不了上位者谋利的欲望。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可能是当地政府默许的。”

　　这个问题岑雀确实想过，她还想坚持，“但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他低垂着眼帘，“这件事情，你和我都没有能力解决。介入他人的因果，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被拒绝了，但是岑雀并没有感情用事，他们现在在南洋还没有站稳脚跟，她不可以拖他们的后腿。

　　姑娘点了点头，那盒子膏药被她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用。他注意到了，这支烫伤药和当天在海滩时岑雀给他用的那一支一模一样。

　　“是被烫伤了吗？”他问。

　　因为伤口在后背，岑雀还没来得及查看，“嗯，应该只是小伤。”

　　“小伤吗？我看看。”

　　少年直白的话惹得岑雀的脸上倏地红一阵、白一阵的，张海楼起身来到她的身边，她拦住了他的手，“我可以的，你不用担心我。”

　　她的反应好奇怪，他不死心，“到底伤在哪了？”

　　“在，后背。”她的耳根子红红的，在灯光下更加清晰。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在后背她也看不到吧，他只是想要帮她，他轻声细语，“我，帮你看一看吧。我绝对不会乱来的。”

　　她抿嘴点了点头，少年的指尖冰冰的，衣衫被掀开，岑雀的后背瞬间感受到一阵清凉。这伤，都快黏在衣服上了。

　　他旋开药膏的盖子，指尖挖了一块小小的膏体，喉结在脖子上细微地滚动，“你忍一忍，待会可能会有点疼。”

　　伤口处的皮肤因为滚烫的热水已经绽开，只剩皮下嫩白的血肉，这个伤口一定很疼、很辣。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他们的光影投在四方墙上组成了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