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薇被带下去以后,房国公上前还欲说些什么,却见皇帝不耐烦,“朕的皇子罚也罚了,问也问了,国寺也烧了,国公还需要朕,交代些什么?!”
殿内顷刻乌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微臣惶恐!”
两仪殿外的高阳等待了许久,礼泰将沈薇抱了出来,立刻迎了上去,高阳脸上此刻已经是泪痕阑干,“姐姐…沈姐姐…”
从一更再至三更,御医进进出出,终于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廊下的石桌旁,礼泰低垂着眼眸,手指已经因为他的拨弄流出了血。
直到御医来告知他已经救回沈薇的一条命,他才如释重负,特让杨景重重厚赏今日参与救助的御医们。那一道门,近在咫尺,他却没有勇气向前。
一旁的高阳见状,轻轻地问:“四哥,为何不进去看看沈姐姐?”
他忍着眼角的泪,声音很轻,“不必了。知道她没事,我也就放心了。高阳,替我好好照顾她。”
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他需要避嫌,只有这样她才能平安。
月至中天,亭子下摆着一幅棋盘,少年执起一枚黑棋,棋子稳稳的落在围困的棋局上。他的身旁站着贴身侍卫凌霄,凌霄道:“殿下,掖庭那边安静下来了。”
他又执起一枚白棋,“派去的御医倒是得力,回去厚赏吧。”
身边安静了许久,凌霄才整理好情绪,“殿下应该知道,谋大事者若是动情,便会如魏王一般作茧自缚。”
“我深知四哥在意姐姐…不,是沈才人,故借此,引四哥入局,却没想到,四哥竟然为了她忤逆父皇,看来四哥真的是弥足深陷。”
有风轻轻地掠过窗前,两仪殿内,盛帝的面前坐着一位年轻的官员,他接过穆内侍递来的清茶,道:“陛下,臣得陛下赐茶,万分荣幸。”
将盏中的清茶细细品尝,盛帝才道:“沈翰林真是年轻有为,这一次还是多亏沈翰林为朕寻来了房家次子房遗爱在外打死朝廷命官的铁证,朕若是将公主嫁给此人,怕是会遗憾终身。”
盛帝早已经不满房国公府上的人狐假虎威,满朝的风言风语正愁无法平息,没曾想房遗爱自己留了把柄,此时,正是除掉房国公半只臂膀的好机会。
“说吧,想要何赏赐?”
“微臣惶恐,微臣初来乍到,只是想为陛下做力所能及之事。”
恭维的话皇帝听了许多,沈芃便不再多说,皇帝点头,又道:“沈翰林在家里若是做错了事,父亲会怎么责罚你?”
知道皇帝暗指魏王殿下,他曾经与礼泰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是一个有谋更有勇的皇子。
案前的茶变成了芽色,叶子在微热的水里打转,沈芃抬起眼,声音温柔,“在家里,我父亲很少责罚我们,他老人家曾经说过,在关键时刻,生出的勇气,才是自己的心之所向。事有两面,一面明,一面暗,遵循自己的内心,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负责。”
他满意地望着这个年纪不大的年轻官员,只剩下夸赞,“沈翰林不愧是年轻,为人所不为之事,更有为人所不为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