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至中天,在沈薇的帮助下,高阳与媚娘安稳地翻回了宫里。她们回身,便看到礼泰抱着手臂站在她们面前。
月光下,他的神色沈薇看不清切,“殿下。”
二位姑娘面面相觑,高阳扭着手中的衣料,“我先去找穆内侍读《女则》了。”
“那我也先去与公主一起读《女则》了。”
少年睨了高阳一眼,她们溜之大吉,沈薇想要逃走却被礼泰用身体挡住,“沈薇,你还真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啊。”
她尴尬地笑了笑,“彼此彼此。”
“你们去大祠恩寺做什么?”礼泰开门见山。
“我们去给殿下求平安了。”
有一道温柔的风吹过,吹乱了她的青丝,也吹乱了,他的心。
他们两两相望,许久,礼泰一改方才的温柔,声音冷进了冰窖里,“你知不知道,你在帮着高阳做什么?!”
如此,她也没有再继续狡辩的必要了,“看来殿下知道了,既然殿下知道了,身为高阳的皇兄何不为她做些什么?”
“看来你对高阳倒是真诚。天子利用姻亲来笼络朝中大臣,是历朝历代的惯例。”他转身,不再去看她的眼眸,声音却在风中抖振,“身在帝王家,却无法与心爱之人白首,高阳、晋王还有前太子都是如此。”
“我们…也是一样吗?”
沈薇望着站在风中的他,落寞却坚定,温柔且强大。
礼泰继续道:“唯有江山入怀,帝王之爱,才有意义。”
身在帝王家,受民之恩,就必须要有责任,必须要有比情爱更重要的事。
他回身,眸底氤氲,“高阳之事,终究不是以你我之力可以改变的。”
“殿下,我只相信事在人为。”
大祠恩寺的洪钟深远,姑娘的曳地衣裙扫过千层台阶。为了高阳一事,沈薇翻出宫墙,独自来找辨机。
少年来时,空气中带着挥不掉的淡淡檀香,他合十手掌,“阿弥陀佛,女施主。”
沈薇望着他清澈的眼眸,不知怎的,却狠不下这个心。
许久,她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说道:“小师傅,我今日来找你,是想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自广袖下取出一张白纸,靠近架子上的烛火,火吻将白纸吞噬,一道风过,火吻逆着风,朝她的手烧去。
“阿弥陀佛。”辨机闭上了眼。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是一个坏人,是一个真正的坏人,可是如果不这么做,沈薇只怕将来会发生玉碎宫倾的惨烈结局。
“小师傅,佛说:爱和欲望,都会蒙蔽人的双眼。就像站在逆风中执炬,一定会有烧手之痛。我希望你可以与高阳保持一些距离,你可以当她是公主,是妹妹,但绝不可以是…”
那张天罗地网,让勇敢的人难以挣脱,让清醒的人不得不约束自己。
发乎情止乎礼,礼法再森严,也束缚不住两颗年轻勇敢的心。
“女施主的话,辨机记下了。”辨机心里清楚的知道她想要说的话。1
其实高阳与辨机是我最不忍心的,如果不能在一起,只有离得又近,又远,才能厮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