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想太虐,建议不看,因为结局不圆满,这个是结局重写的
如幽兰解封深渊之力,荡平叛军,重铸封印。
法盘在她脚下亮起的那一刻,她知道,契约已成,她必须回去。
她最后望了一眼仙界,那个还在温粥等她的人。
然后,转身,纵身坠入无尽黑暗。
裂缝闭合,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心儿哭到晕厥,踉跄回神界禀告。
老宙主听完,闭目长叹,一声迟来的“是我负她”,轻得像赎罪,又重得像嘲讽。
神君正在把粥一遍又一遍温热。
心口骤然一空。
那是神魂被生生扯走一半的痛。
他疯了一样冲进大殿,看见哭得崩溃的心儿。
“兰儿呢?”
心儿泣不成声,把一切抖出来:
她是百年前凤月两族祭天、亲手封印深渊的小公主。
她那些梦魇,不是梦,是尸山血海。
她怕他知道她是深渊里爬出来的人,怕他嫌她脏,所以拼命隐瞒。
这一次,她为了不拖累他,自己回了地狱。
神君踉跄后退,撞在柱上,震得五脏俱裂。
他到她永别,才懂她所有的恐惧与温柔。
他到她消失,才知道自己怀里抱过的,是一个早已为苍生死过一次的小姑娘。
从此,他成了傀儡。
不食,不语,不动。
每日盛两碗粥,一碗自己喝,一碗摆在对面,凉了再温,温了再凉。
他守着空榻,守着她的衣,守着她残留的一点温度,一等,就是一百年。
百年后,封印破碎。
深渊圣女踏碎神界,身后跟着一个白衣染墨、眼神空洞的女子。
是如幽兰。
只是她的意识早已沉睡,只剩下冷血、嗜血、阴晴不定的深渊小圣女。
神君站在众神之前,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百年的思念瞬间崩碎。
他喊她:“兰儿。”
她漠然抬眼,一招杀招直轰而来,不留半分情面。
他不躲。
仙卫拼死拦下,他吐着血,一步一步走向她:
“我温了一百年的粥,等你回家。”
如幽兰头痛欲裂,深渊咒印与残存的意识疯狂冲撞。
她想起了一点,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她痛苦嘶吼,却还是一掌拍向他。
就在此时——
她小腹微隆。
他猛地僵住。
心儿失声痛哭:
“主子她……在深渊里,怀了你的孩子……
是被深渊强行孕育,用来控制她的容器!”
神君如遭雷击。
她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一个人,怀着他的孩子。
被操控,被洗脑,被变成一把屠尽苍生的刀。
深渊圣女冷笑:
“这孩子生来就是深渊之种,一旦出世,三界化为炼狱。
她醒,母子俱亡;
她不醒,永世为奴。”
神君心死成灰。
他终于明白,她当年不是不愿回来,是连回来的资格都被掐断。
就在大战最烈时,如幽兰体内意识骤然爆发。
她记起了一切。
仙居、暖粥、拥抱、承诺。
也记起——腹中孩子,是她唯一的念想。
她哭着看向神君,第一次在百年后,清晰喊出:
“……君……”
只一声,便耗尽所有力气。
深渊咒印反噬,她七窍渗血,孩子在腹中躁动,即将破体而出。
“别让孩子……变成怪物……”
她抓住他的手,泪落如雨,
“我从来……没有怕过深渊……
我只怕……你不要我……”
神君抱着她,浑身发抖。
他终于懂了她所有梦魇、所有躲闪、所有不敢言说的自卑。
她不是英雄。
她只是一个怕被爱人嫌弃、宁愿自己去死的小姑娘。
如幽兰笑了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深渊本源与孩子的生机一同封印。
孩子保住了,永远不会成魔。
而她,神魂开始溃散。
“对不起……
不能陪你……
看孩子长大……”
她在他怀里,轻轻闭上眼。
这一次,不是沉睡。
是永别。
孩子平安出生。
是个男孩,眉眼像极了母亲。
神君抱着襁褓,坐在空无一人的喜房里。
红绸还在,红烛已残。
他曾幻想过大婚、洞房、有孕、满月、一家三餐。
如今,孩子有了,娘亲没了。
姐姐在这时记忆归位。
她记起凤月全族,记起那个小小年纪就扛下一切的妹妹。
看见襁褓中的孩子,看见形如枯槁的神君,姐姐一句话不说,只是痛哭。
她迟来的记忆,换不回妹妹的命。
满月宴那天,三界都来贺。
仙居挂满白绫。
神君抱着孩子,对着空椅,轻轻道:
“今日,孩子满月。
我给他取名——念兰。”
念兰。
一生念兰,终生不得见。
他把她当年最爱吃的点心,一一摆上桌。
把她的外衫披在空椅上。
像她还在一样。
夜深人散,他抱着孩子,坐在院中。
月光洒下,只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孩子哭了。
他轻轻拍着,轻声说:
“娘亲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很爱你。
她一辈子都在拼命,
只为让我们平安。”
风掠过庭院,幽兰花开得安静,像她当年温柔的笑。
从此——
神界少了一位少宙主。
深渊少了一位小圣女。
仙居多了一个抱着孩子、守着空房、一生不再笑的神君。
他等了她一百年。
再等到的,是一捧散魂飞烟,和一个永远没有娘亲的孩子。
人间再好,再无她。
余生再长,全是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