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的小院,没有仙宫威严,没有战事紧迫,只有风轻云淡,岁月安稳。
神君的身子一日好过一日,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底的死寂散尽,只剩下温柔的光。如幽兰也卸下了少宙主的一身锋芒,只做个安心养伤的人。
清晨,天光刚漫过窗棂,神君便轻手轻脚起身,怕惊扰了她。他提着竹篮,去院外溪边采带着露水的幽兰,回来时,花瓣上还沾着晨雾。
他把花轻轻插在她枕边,一回头,人已经醒了,正支着肘,含笑看他。
“醒了?”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今日可好些了?”
“好多了。”如幽兰拉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勾,“有你守着,好得格外快。”
心儿端来早膳,见这光景,识趣地退到门外,偷偷笑着守着。
神君亲自为她盛粥,一勺一勺吹凉了再递到她唇边,动作细致得不像话。从前那个高高在上、冷漠寡言的神君,如今眼底心里,全是她的冷暖安康。
白日里,他陪着她在院中静坐。
她靠着软榻,处理少宙主府送来的紧要文书,字迹清隽,落笔沉稳。神君便坐在一旁,安静地研墨、理纸,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
有人从仙界送来急件,语气恭敬:
“神君,少宙主府的事务……”
神君淡淡打断:
“主子养伤期间,不急之务,一律不准扰她。有何事,先报与我。”
他把所有风雨挡在门外,只给她一院安宁。
傍晚时分,霞光铺满小院。
如幽兰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身影,忽然笑了笑,拿起一支眉笔。
“过来。”
神君依言走到她身后,从镜中望着她。
她抬眸,指尖轻轻捏住眉笔,认真地为他描眉。
他一动不动,任由她勾勒,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一眨不眨。
“你这般,倒不像神君了。”她轻声笑道。
“那像什么?”
“像……只属于我的人。”
神君心口一烫,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又满足:
“我本来就只属于你。”
从前他在仙居等到天黑,心冷如冰。
如今,夕阳为他们镀上暖光,清风绕着花香,她在他怀里,安稳得不像梦。
夜里,两人并肩坐在院中看星。
他握着她的手,轻声说:
“我以前总怕你骗我,怕你不来,怕你选了三界,忘了我。”
如幽兰偏头,靠在他肩上:
“我是少宙主,要守三界。
可我也是如幽兰,只守你。”
神君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仙居的寒夜早已过去,
从今往后,
他有星辰,有小院,
有浴血归来、只为他停留的少宙主。
岁岁年年,日日相伴,
再也不用等,再也不会散。
下一章 宿命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