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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回声1

厄杀

雨夜

  老式公寓楼,三楼

  门是被强行踹开的

  客厅正中,死者坐在一张实木椅上,面朝穿衣镜

  人已经死了,但姿势端正得诡异

死者双眼圆睁,瞳孔里清晰映着镜子的轮廓,法医角度一看就知道:他死前一直盯着镜子,没有闭眼

  死因:颈动脉被极薄、极锋利的刀片一次性划开,干净利落,一击毙命,伤口角度很怪,不像外人下手

镜子上用干了的血迹写了一行小字「你看见的,不是我」

  镜子前地面没有大滩血,血大部分都溅在镜面上

  整间屋子没有打斗痕迹,门窗从内部反锁

  标准密室

  衣柜最深处,藏着一件沾了微量同血型血迹的黑色风衣,但尺码和死者完全不符

  茶几上有半杯没喝完的温水,杯口只有死者指纹

  墙角插座里,插着一个被强行拔掉线的隐形录音笔,内存卡不见了

  江子衿一进门,目光没看人,先钉死镜子、血迹喷溅方向、死者视线角度

  一句话不说,已经在脑中重建现场

  裴然蹲下身,指尖轻触死者颈部伤口,声音很稳:“一刀到位,力度、角度、深度都精准到毫米,做过外科的人才能做到,不是激情杀人”

  唐希妤扫过反锁的门、窗扣、地面脚印,语速快而干脆:“没有外人闯入痕迹,脚印只有死者和第一发现人,但门是被踹开的,里面反锁得死死的”

  时洛站在离镜子三步远的地方,指尖敲了敲裤缝,冷声道:“字是故意写给人看的「你看见的不是我」——重点不在鬼,在误导,凶手在利用恐惧掩盖手法”

  江子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句句关键:“三个破绽”

  众人看他

  “第一,伤口溅血方向不对,人正面被划颈,血应该往前喷,这里血全在镜面上方,说明——死者当时面对的不是凶手,是镜子;第二,伤口是从下往上划,外人不可能是这个姿势;第三,瞳孔里映出镜子,但他眼神焦点不在镜中自己”

  江子衿抬眼,看向镜子背后那面墙

  “他在看藏在镜子后面的人”

  唐希妤立刻带人检查镜子,果然——镜面是可滑动的暗格,后面是空的,能藏一个人

  裴然补了一句:“死者生前有严重焦虑和失眠,长期对着镜子自我暗示,凶手知道这一点”

  时洛淡淡补刀:“密室、恐怖留言、诡异死状……全是法庭上可以用来扭曲真相的布局,凶手懂法律,懂推理,懂心理”

  江子衿盯着镜面上那行血字,最后一句:“凶手还在这栋楼里,他在等我们,得出一个错误答案”

  唐希妤手下很快把公寓里外彻底翻查一遍,反馈简洁利落:“门窗无撬动痕迹,楼道监控昨晚十点后莫名黑屏,线路被人精准剪断,手法专业,邻居只听见一声极轻的玻璃碰撞声,没惨叫,没打斗”

  裴然蹲在尸体旁,指尖隔着薄膜轻按死者肩颈、手臂,又掰开死者下颌看了一眼,“死者生前10–15分钟内,被人喂过短效镇静剂,无明显反抗,但意识清醒”他抬眼看向江子衿,“伤口是医用手术刀,一刀精准切断颈动脉,力度、角度、深度——和我当年在战地手术的手法,同一路数”

  时洛走到茶几那半杯水前,没碰,只盯着杯沿,“杯口只有死者指纹,但水里一定有镇静剂残留,凶手戴了隐形薄膜手套,全程不留指纹”他顿了顿,声音冷而利,“布置密室、留血字误导、懂医、懂法、懂反侦察——这人研究过我们四个的办案习惯”

  江子衿始终站在镜子前,目光像要把镜面看穿,他忽然伸手,指腹擦过镜面上那行血字:“字是事后写的,血溅上去先干,字后覆盖,边缘有细微刮痕”

  他后退半步,视线扫过墙面、地板、血迹喷溅的高度与弧度,语速极快,句句钉死真相:“凶手全程藏在镜后暗格,先骗死者服下镇静剂,等他坐回镜前,再从暗格伸出手,隔着镜子上方空隙,一刀划颈,血向前喷满镜面,凶手缩回暗格,然后从内部反锁房门,原路从镜后离开”

  唐希妤立刻带人去拆镜子后方:“老江,暗格后面真有一条通向上层管道井的窄道!”

  裴然补上关键:“管道井狭窄,凶手身形偏瘦,身手极强,而且熟悉这栋老楼结构”

  时洛忽然看向窗外雨幕,轻声一句:“他没逃远,这种布局,凶手一定会留在附近,看我们能不能破局”

  江子衿终于抬眼,目光冷得像冰:“通知封锁整栋楼,所有出口,他在等我们犯错,那我们就顺着他的局,反杀一局”

  就在这时,唐希妤的对讲机突然刺啦一响,不是手下的声音,是一个极低、极轻、带着笑的男声,一字一顿:“你们比我想的……聪明一点,别急,下一个镜子里,藏着你们自己的影子”

  线路瞬间切断

  四人对视一眼

  都清楚了——

  凶手不是在杀人

  是在和他们四人玩一场,以命为注的镜子游戏

  唐希妤脸色一沉,立刻抓起对讲机吼了一声:“封锁全楼!管道井、天台、地下室,一层一层搜!”

  几十名警员应声行动,脚步声在楼道里迅速散开

  裴然重新蹲回尸体旁,指尖轻轻拨开死者领口,目光一凝:“皮下有针孔,很细,军用镇静剂,和我当年执行任务时用的型号一致”他抬眼,语气沉了几分:“凶手不仅当过军医,还很清楚怎么让人清醒着感受恐惧”

  时洛走到门边,指尖拂过门锁切面,又看了看被踹开的裂痕,淡淡开口:“内锁是故意扣死的,但卡扣有轻微错位,凶手是用细钢丝从外部回拨上锁,不是什么灵异密室”他顿了顿,声音冷利:“这手法在法庭上一戳就破,他故意留破绽,就是在挑衅我们的专业能力”

  江子衿没说话,视线死死钉在镜子上方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横向细缝,他忽然伸手,沿着镜面边缘一压一推——整块镜子无声滑开,后面的暗格黑得像一张嘴

  唐希妤立刻打开强光手电照进去,管道井里布满灰尘,却有一串新鲜、极浅的脚印,笔直向上,消失在转角

  “脚印间距很大”江子衿终于开口,声音冷而准,“爆发力强,攀爬速度快,武力值……不在我们之下”

  裴然摸了摸口袋里的医用手套,眼神锐利:“我跟你们上,他的手法我熟”

  时洛靠在墙边,目光扫过整间屋子,最后落在那行血字上:「你看见的,不是我」

  “他在误导我们以为是镜中鬼、复仇、仪式”时洛低声道,“真正的动机,和镜子无关,和我们有关”

  唐希妤已经拔出配枪,上膛动作干脆利落:“少废话,直接抓”

  江子衿点头,第一个踏入暗格:“他在管道里设了陷阱,跟着我脚步,别碰任何凸起”

  四人一前两后一护,身形利落钻进狭窄通道,金属管壁冰凉刺骨,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灰尘,还有一丝极淡的、医用消毒水的味道

  越往上,越安静

  静到只能听见四个人平稳的呼吸

  忽然——

  上方传来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像是镜子,被人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

  咚

  唐希妤瞬间停步,眼神一厉

  裴然绷紧身体,目光锁定上方转角

  时洛脚步微收,已经在脑中推演所有出口与封堵可能

  江子衿抬手,示意三人停在原地

  他独自向上两步,仰头望向黑暗深处,一一顿,声音穿透死寂:“你藏不住,这局,你输定了”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带着玩味的笑,然后,一句话轻飘飘落下:“输?游戏……才刚刚开始,下一面镜子里,死的人,会是你们四个里的一个”

  话音一落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整栋楼的管道井通道,被彻底封死

  四人被困在了这栋镜子楼的心脏里

  管道井里的空气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唐希妤几乎是贴着冰冷的管壁,抬手示意三人散开站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封死了?”她压低声音,耳尖却敏锐捕捉着上方每一丝响动

  裴然迅速检查了一圈管壁与连接处,指尖在接口处一按,语气笃定:“是活动挡板,从外面扣死的,材质不薄,但撑不住合力冲击”他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挡板边缘有新的摩擦痕,凶手早就算好我们会进这里”

  时洛靠在后侧,目光在黑暗中快速扫过三人位置,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激我们进来、封死退路、再用言语施压——标准的心理施压流程,他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他轻轻敲了敲管壁,“ hollow,空心结构,声音会被放大,他现在就在外面,听我们的每一步”

  江子衿站在最前,没有抬头,没有急躁

  他只是盯着黑暗中某一个点,仿佛能直接看穿挡板后的人影,片刻,他终于开口,语速慢、却字字砸在关键点上:“三个错判:一,他以为我们会慌;二,他以为封死退路就能困住我们;三,他以为我们四个,是分开的”

  话音未落,江子衿忽然侧身,肩背发力,猛地一顶

  砰——

  闷响震得管道嗡嗡作响

  裴然立刻跟上,找准受力点,第二击

  唐希妤直接抬脚,精准踹在同一处,力道刚猛

  时洛虽不主攻,却在瞬间判断出挡板卡扣位置,低声提醒:“左三寸,卡扣断口”

  三人合力,再一击

  咔嚓——

  挡板应声断裂,木屑与金属碎片飞溅

  外面是另一间废弃储物间,月光从破窗漏进来,地上只有一道刚离开不久的脚印,通向楼梯口

  人,已经不在了

  唐希妤刚要追,江子衿抬手拦住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一枚极细小、闪着银光的东西

  裴然蹲下身,用指尖轻轻夹起,是一截医用缝合针,针尾还沾着半干的暗红色痕迹,“和伤口凶器同类型”他一眼认,“他掉的”

  时洛弯腰看了一眼脚印方向,又望向窗外:“楼梯是诱饵,他会从另一侧消防通道绕去一楼,再从外墙爬走”

  江子衿抬眼,眼神冷锐如刀:“不追,

堵”

  他只说一个字,唐希妤已经瞬间明白,立刻对着耳麦下令:“一队守消防通道口,二队封外墙下水口,三队跟我走侧楼——把他逼回镜子房”命令干脆,部署瞬间完成

  裴然把缝合针收好,看向江子衿:“他懂军医手法,懂推理,懂法律,还熟悉我们的办案方式”

  时洛淡淡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冷嘲:“一个想同时赢过侦探、医生、警察、律师的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江子衿已经转身,重新走向那间凶案公寓

  背影孤直,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回镜子那了”

  “他要完成,他没做完的那一步”

  四人不再说话,各自就位,步伐沉稳,朝着那面映过死亡的镜子,合围而去

  这一次,不再是游戏

  是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彻底互换

重新回到那间弥漫着血腥味的密室,空气比刚才更冷、更压抑

  江子衿没有看尸体,目光直接钉死那面镜子,指尖在镜面边缘轻轻一敲,回声不对

  裴然立刻会意,蹲下身检查镜子下方的地板:“下面是空的,不是管道,是夹层,凶手刚才就是从这里折返回来的”

  唐希妤已经示意手下退到门外,只留他们四人在房内,她枪指镜下死角,声音干脆:“出来,你要的是我们,不是拖时间”

  时洛靠在墙边,视线扫过镜面上那行血字——「你看见的,不是我」,忽然冷笑一声:“你故意留下缝合针,故意引我们进管道,故意让我们堵到这里,你不是要逃,你是要我们四个,站在这面镜子前”

  就在这时,镜子内部,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转动声

  整块镜面,缓缓向内翻开

  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男人,就站在夹层里,脸上戴着一面半面银镜面具,看不到表情,只有一双冷得刺骨的眼睛

  他手里,握着一把和死者伤口吻合的医用手术刀

  “终于到齐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侦探、医生、警察、律师,你们断过那么多案,定过那么多罪,有没有想过……

有一天,你们会成为局里的主角”

  江子衿上前一步,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淡淡一句:“这位先生请赐名”

  男人笑了一声,抬手摘下一只手套,露出指节上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军医才会有的缝合针疤

  裴然瞳孔微缩

“我和你一样,裴然 ,曾经救过人,上过战场,可你们四个人,亲手把我唯一的亲人,送进了地狱”

  时洛眼神一冷:“我没有输过不该输的官司”

  “我也没有”唐希妤接得极快

  “我解剖的每一具尸体,都只说真相”裴然声音沉稳

  “我从没有断过错案”江子衿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男人猛地抬手,手术刀指向镜子:“你们没错,可真相,也可以杀人,我要你们亲眼看,你们亲手建立的正义,怎么变成一把刀”

  他忽然侧身,露出夹层深处——里面,还挂着另一面镜子,镜子前,摆着四张椅子“下一个死的人,会按照你们的方式死去

  侦探,死于推理

  医生,死于解剖

  警察,死于枪下

  律师,死于证词”

  江子衿忽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唐希妤同时侧身封死出口

  裴然直接上前锁死对方发力手腕

  时洛在那一瞬间已经开口,声音冷得像判决:“你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四个人,从来不是你棋盘上的棋子”

  男人脸色剧变,刚要反抗——

  下一秒,他的手臂被斐然以军医最熟悉的卸力手法直接锁死,手术刀“当啷”落地

  唐希妤反手将他按在镜面上,银镜面具碎裂

  江子衿居高临下看着他,只说一句最关键的话:“你布置了所有镜子,却忘了看一眼——我们身后的影子”

  窗外,警灯亮起

  这一局,以凶手完败落幕

  但就在被押走的前一刻,男人忽然回头,对着四人阴恻恻一笑,“这面镜子……只是第一个你们身边,还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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