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白衣，心裂一瞬

卧汐的目光，死死钉在凌夜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他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刺目，分不清是魔物血还是他自身的血。他握剑的手在不住发抖，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半步不退，用身躯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卧汐低低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风。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剧痛与慌乱。可千万年前那段灭世记忆如同沉重枷锁，死死捆住了她的四肢与神魂——她是带来浩劫的罪人，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怪物，她不配拥有守护，更不会动用那曾毁灭一切的力量。

于是，她依旧僵在原地。

只是眼神剧烈颤抖，空洞之下翻涌着破碎的情绪，呆呆地望着，望着那个为她浴血厮杀的人。

敌人从不会给她半分喘息与犹豫的机会。

黑袍首领一眼看穿她的失神，厉声下令：“全力诛杀！先杀了那个碍事的小子！”

铺天盖地的魔气瞬间暴涨，无数魔兵嘶吼着冲锋，黑矛与利刃齐齐朝着凌夜猛攻而去！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要将他彻底斩杀在此。

凌夜早已体力不支。

长时间的死守，灵力耗尽，伤势加重，他的动作早已慢了半拍。剑光不再凌厉，防御渐渐溃散，接连几道重击落在身上，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几步，长剑撑在地上才勉强站稳。

“噗——”

又是一剑狠狠穿透他的左臂血流不止。

凌夜闷哼一声，却依旧强撑着转过身，朝着巨石方向望来，目光里全是焦急与担忧，他还在担心她。

虚弱的声音飘进耳中，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卧汐心口。

她依旧呆呆站着，可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眼底那层麻木的空洞，终于恢复了一点神采。

黑袍首领见状，仰天狂笑，语气残忍至极：“看见了吗？你最在意的人，因为你死在这里了！而你，却只能像个呆子一样站着旁观！”

“这就是所谓的神女？连守护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

“千万年前你毁了天下，如今你连他的命都保不住——你真是废物！”

一字一句，尖锐刺耳，狠狠砸在卧汐的灵魂上。

凌夜再次被数道魔兵围攻，胸口重重挨了一击重拳，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纸鸢，狠狠飞向远处，飞出数米远，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青草。

他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一旁。

这一次，卧汐终于控制不住，失声喊了出来。

她呆呆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一直空洞颤抖的眼眸里，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光明与黑暗，在她眼底疯狂交织。

千万年的罪责，与眼前即将失去的温暖，狠狠冲撞在一起。

她依旧没有动，可周身的空气，已经开始不正常地扭曲。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力量，正在她体内，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