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上海的热闹仿佛还在昨天，一转眼日历就翻到了十一月。北京的冬天来得利落，风一刮，满街的银杏叶就铺成了金色。

林夕霏站在五棵松场馆的后台，看着工人正在调试那个“天使翅膀”装置。

姜南抱着一摞资料走过来。

林夕霏点点头，目光扫过服装架上那几套她熬了无数个夜的作品。上海的初舞台证明了她那些灵光一闪是对的——飘带在灯光下飞起来的瞬间，台下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但北京不一样，这是十一月，场馆更大，舞台装置更多，衣服不仅要好看，还要经得起那些新增的“花活”。

这个时候，林夕霏的手机响了一声，是黄子弘凡发来的语音。

她弯了弯嘴角，没回，收起手机继续检查服装。

演出当天傍晚，观众开始陆续入场，场馆里的嗡嗡声像潮水一样慢慢涨起来。林夕霏来到化妆间，黄子正坐在镜子前，任由六六在他的脸上进行穿着。

黄子弘凡从镜子里看到林夕霏，想要转头，但被六六制止住了 只好从镜子里看着她。

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林夕霏离开化妆间，向观众席走去，嘴角的弧度慢慢落下来，变成一种安静的、柔软的表情。北京。十一月。

晚上七点整，场馆的灯光暗下来。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起来，像一场倒灌的海啸。林夕霏坐在第一排，手心里攥着手机。舞台中央的巨幕缓缓亮起，“除了快乐禁止入内”的字样在深蓝色的背景上浮现。

然后他出现了。

从那对巨大的天使翅膀中间走出来，穿着那件白色基底、银色流苏的外套——她缝了三个晚上、袖口的飘带在上海站之后她又加固过一次的那件。他在舞台中央站定，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像被光镀了一层边。

他开口唱了第一句。清亮的声音穿透场馆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奇妙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林夕霏安静地坐在台下，看着他。台上的他跟十月底上海站的时候不太一样了——更松弛了，也更收放自如。那种介于“70%的松弛感与30%的紧张感”之间的状态，让他整个人在舞台上像一颗被点亮的灯泡，暖融融的，不刺眼，但让人移不开目光。

唱到《礼物》的时候，全场开始了万人大合唱。黄子弘凡站在舞台边缘，把话筒伸向观众席，侧耳听着那一片潮水般的合唱声，然后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眼睛弯起来的笑。

他在台上说了一些话，语速飞快，带着他一贯的活泼和跳跃。讲到一半，他忽然转向舞台侧边——林夕霏坐的那个方向——抬起手，朝那个方向挥了一下。

场馆里的尖叫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林夕霏坐在原地没动，但在黑暗里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演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一首歌结束时，黄子弘凡站在舞台中央，喘着气，汗水把额发浸得一缕一缕的。他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时，目光穿过满场的荧光棒和欢呼声，落在第一排那个熟悉的位置上。

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后台。

灯光暗下来。场馆里响起散场的广播声，林夕霏坐着没动。手机震了一下，是黄子弘凡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她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朝后台走去。

走廊里，黄子弘凡正靠在化妆间门口喝水，外套已经脱了，黑色T恤后背洇着一片汗湿的痕迹。看见她走过来，他放下水瓶，笑着冲她张开双臂：

她走过去，被他一把揽进怀里。他的身上带着演出后的热度，汗味混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心跳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来，又快又稳。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笑。

林夕霏在他怀里闷了两秒，然后抬起头，退后半步，伸手把他歪掉的衣领再次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