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灯亮着，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一道在门外，一道在门后。

贺峻霖靠着门板，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心里乱成一团麻。

严浩翔没有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站着，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门里的人。

沉默漫延开来，温柔得让人窒息，又酸涩得让人眼眶发烫。

贺峻霖先忍不住，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贺峻霖你还不走？

严浩翔立刻应声，语气放得极柔

严浩翔你不赶我，我就不走。

贺峻霖我现在赶你

贺峻霖咬着唇，语气硬了几分

贺峻霖你回去吧

严浩翔我回去了，你又要一个人憋着

严浩翔轻声道

严浩翔我不放心

贺峻霖我一个人很好

严浩翔可我不好

严浩翔的声音轻了下去

严浩翔没有你的消息，我坐立难安

贺峻霖指尖攥紧，心口猛地一抽

贺峻霖严浩翔，你别总说这些话

严浩翔我不说，你就不会知道我有多在意

贺峻霖我不想知道

他嘴硬地反驳，声音却弱了下去。

严浩翔那我就说到你想听为止

楼道里传来风吹过的轻响，气氛又静了下来。

贺峻霖闭了闭眼，轻声问

贺峻霖你站了这么久，不累吗？

严浩翔累

严浩翔坦然承认

严浩翔但一想到你在里面，就不累了

贺峻霖你真的很会说

贺峻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贺峻霖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会哄人

严浩翔沉默了几秒，声音哑了几分

严浩翔以前是我笨，把你弄丢了

贺峻霖现在才知道笨，晚了

严浩翔是晚了

他低声应着

严浩翔所以我只能用一辈子来补

贺峻霖不想再听下去，轻轻吸了口气

贺峻霖我要睡了，你走吧

严浩翔没有强求，只是轻声叮嘱

严浩翔盖好被子，别踢被子，胃不好别喝冷水

贺峻霖我知道

严浩翔记得好好吃早饭

贺峻霖……知道了

严浩翔又站了一会儿，才缓缓往后退了一步，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严浩翔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脚步声慢慢远去，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楼道尽头。

贺峻霖缓缓睁开眼，望着那道紧闭的门，心口空荡荡的，又沉甸甸的。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门板，像是还能触到门外那个人的温度。

灯还亮着，像他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念头。

明明说好了不原谅，却还是在他离开的那一刻，悄悄松了口气，又悄悄失了落。

他刚准备转身，门外忽然又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很慢，很轻。

贺峻霖动作一顿，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下一秒，一道压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严浩翔贺峻霖

贺峻霖抿紧唇，没应声。

严浩翔我知道你还没睡

严浩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严浩翔我就再说一句

贺峻霖闭了闭眼，终是没忍住

贺峻霖你怎么又回来了？

严浩翔忘了说一件事。

贺峻霖什么事

他语气依旧冷淡，尾音却轻轻发颤。

严浩翔沉默了一瞬，声音轻得像叹息。

严浩翔不管你原不原谅我，都别再为难自己

贺峻霖指尖猛地收紧。

贺峻霖我没有

严浩翔有

严浩翔轻声拆穿，却很温柔

严浩翔你一难过，我就看得出来

贺峻霖你凭什么觉得你什么都懂

严浩翔就凭我喜欢你这么多年

严浩翔说得轻，却格外坚定

严浩翔你的所有情绪，我都记得

贺峻霖喉间一涩，半天说不出话。

严浩翔我不逼你

门外的人放软了声音

严浩翔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扛

贺峻霖我不需要

严浩翔我知道你嘴硬

严浩翔轻轻笑了一下，带着酸涩

严浩翔我等你不嘴硬的那天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力的烦躁。

贺峻霖严浩翔，你真的很烦人

严浩翔嗯

他乖乖应下

严浩翔那我下次小声一点

贺峻霖你——

贺峻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门外轻轻一句打断。

严浩翔晚安，贺儿

这一次，脚步声是真的走远了。

门内的人却久久没动，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跳得又乱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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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凉的灯，未断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