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从楼道一路传上来，停在门外时，连呼吸都带着慌乱。

贺峻霖背靠着玄关墙面，指尖还捏着那只洗得干干净净的米白色保温桶，桶身微凉，却烫得他指尖发颤。

他没动，也没说话。

门外的人也不敢敲门，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却不敢进门的大型犬，小心翼翼，又带着不敢掩饰的期待。

僵持了十几秒，严浩翔才压着颤抖的声线，轻轻开口：

严浩翔峻霖……我到了

贺峻霖闭了闭眼，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冷得发僵

贺峻霖站在那别动

严浩翔好

严浩翔答得飞快，半点不敢违逆

严浩翔我不动，我就站在这里

贺峻霖我叫你上来，只是把桶还给你

贺峻霖先把话说死，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贺峻霖拿了就走，别多留，别多话

门外的严浩翔沉默了一瞬，声音轻得发哑

严浩翔……好

严浩翔我拿了就走

贺峻霖这才缓缓抬手，握住门把手，却只拉开了一条窄窄的缝。

门缝里，他只露出半张冷白的脸，眼尾还带着未干的红，视线落在严浩翔身上时，又飞快地移开，像碰了什么烫人的东西。

眼前的人眼底青黑浓重，下巴冒出了淡淡的胡茬，头发被晨风吹得微乱，一身疲惫，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贺峻霖心口猛地一缩，把保温桶往门缝外一递，语气不耐烦

贺峻霖拿着

严浩翔没有立刻接，目光先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又滑到他微微发白的唇，声音轻得像叹息

严浩翔你哭了

贺峻霖手一顿，瞬间炸了刺，抬眼瞪他：

贺峻霖我没有

贺峻霖严浩翔，你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没睡好

严浩翔是

严浩翔顺着他，半点不反驳，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保温桶，却故意放慢动作，指尖擦过贺峻霖的手背

严浩翔是我看错了

那一碰很轻，却像电流窜过，贺峻霖猛地缩回手，眉头皱紧

贺峻霖你干什么？

严浩翔对不起

严浩翔立刻道歉，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温柔又卑微

严浩翔我不是故意的

严浩翔峻霖，你手好凉

贺峻霖不用你管

贺峻霖别过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贺峻霖桶你拿到了，可以走了

严浩翔攥紧保温桶，却没有挪步，目光依旧黏在他脸上，轻声问

严浩翔胃真的不疼了吗？

贺峻霖不疼

严浩翔早上吃的东西合胃口吗？

贺峻霖合

严浩翔昨晚……睡得好不好？

贺峻霖抬眼，眼神里带着恼意，却又藏不住一丝发软

贺峻霖严浩翔，你没完了是不是？

贺峻霖我都说了，你别再管我

严浩翔看着他嘴硬的样子，心口又酸又软，声音放得更柔

严浩翔我控制不住

严浩翔一想到你在里面，我就想多问一句，多看一眼

贺峻霖喉间发紧，指尖攥得发白，却硬撑着冷声道

贺峻霖那你也得忍

贺峻霖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没有立场问我这些

严浩翔我知道

严浩翔点头，眼底的光暗了几分，却依旧不肯退

严浩翔那我以朋友的身份问，行不行？

贺峻霖不行

贺峻霖答得干脆。

严浩翔那……以愧疚的身份

严浩翔退了一步，声音轻得发颤

严浩翔我欠你的，关心你一点，不算过分吧？

贺峻霖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小心翼翼，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他明明应该狠狠关上门，把这个人彻底隔绝在外。

可看着他守了一整夜的样子，看着他明明难过却还强装温柔的样子，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带着刺的软

贺峻霖严浩翔，你别这样

贺峻霖你越这样，我越不知道该怎么对你。

严浩翔的心猛地一跳，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严浩翔那你不用对我怎么样

严浩翔你只要允许我站在你身边，允许我对你好，就够了

贺峻霖我不允许

贺峻霖立刻否决，可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冷硬，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贺峻霖你再不走，我就关门了

严浩翔你关

严浩翔看着他，眼神认真又温柔

严浩翔你关一次，我就在门外等一次

严浩翔你关一辈子，我就等一辈子

贺峻霖盯着他，眼眶又开始发烫。

他恨自己没出息，恨自己明明下定决心不回头，却被这个人一两句话就搅得心乱如麻。

他咬着唇，最终只是闷声丢下一句

贺峻霖……随你便

说完，他猛地合上房门，却没有上锁。

“咔哒”一声轻响，门关上了，却留了一道看不见的缝隙。

门外的严浩翔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怀里的保温桶，轻轻笑了起来，眼底却泛着湿意。

他知道。

贺峻霖没上锁。

就像他的心，从来没有真正对他锁死过。

屋内，贺峻霖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捂住发烫的眼角，无声地叹了口气。

门关上了。

可那道没锁上的缝，和心里那道没斩断的念，再也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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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锁的门，未断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