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入宿舍园区,在熟悉的楼下稳稳停住。
一路的沉默被车门解锁的轻响打破,贺峻霖像是突然被惊醒,指尖猛地一松,怀里的外套轻轻滑落了半寸。
他几乎是慌乱地将外套叠好,放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动作带着一种急于撇清关系的生疏。
贺峻霖到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更像是在提醒自己,话音落下便伸手去拉车门,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让人窒息的安静同行。
严浩翔没有拦他,只是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件被原样放回的外套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却很快被温柔覆盖。
他看着贺峻霖匆忙下车的背影,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严浩翔峻霖
贺峻霖的脚步顿在车门外,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严浩翔晚上记得把蜂蜜水喝了,胃不舒服别硬扛
严浩翔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加掩饰的叮嘱,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严浩翔还有……别熬太晚
贺峻霖的指尖死死攥着背包带,喉结微微滚动,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音节
贺峻霖……知道了
没有道谢,没有多余的回应,甚至没有一个回头的眼神。
他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向单元楼入口,夜色将他单薄的背影裹住,一步不停,没有丝毫留恋。
严浩翔坐在车里,一直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楼道口,直到感应灯亮起又熄灭,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拿起身侧那件被还回来的外套,凑到鼻尖轻轻一嗅,上面还残留着贺峻霖身上淡淡的清香味,混着夜里的凉意,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酸。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轻声询问
路人甲严老师,我们也回去吗
严浩翔轻轻摩挲着外套的布料,目光依旧望着那片漆黑的楼道,低声道
严浩翔再等两分钟
等他房间的灯亮起。
等他平安回到屋里。
等他彻底放下心。
而楼上,贺峻霖靠在冰冷的防盗门后,听着楼下车子迟迟没有发动的声音,心脏跳得杂乱无章。
他明明已经逃得足够远,明明已经把所有温柔都拒之门外,可心底那道裂缝,却越来越大,快要藏不住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
贺峻霖严浩翔。
贺峻霖你能不能,别再对我这么好了。
贺峻霖我怕我再撑不下去,怕我好不容易筑起的墙,会彻底为你崩塌。
楼下的车灯,终于在几分钟后缓缓熄灭。
车子悄无声息地驶离,没有惊扰这片深夜的安静。
就像这场小心翼翼的靠近,从未强求,从未逼迫。
只是安静地来,安静地守,再安静地离开。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轻轻落在贺峻霖的发顶。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
有些等待,一旦相逢,便再也无路可退。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轻轻落在贺峻霖的发顶。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站起身。
窗外的车早已远去,可那道沉默的守候,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不疼,却久久发麻。
他走到窗边,轻轻撩开一点窗帘,望向楼下空无一人的路口。
风很凉,夜很深,可这一次,他心里那道冰冷的墙,又悄悄塌了一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