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访结束,人流渐渐散去,刚刚还拥挤的采访区瞬间空荡下来。
贺峻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垂着眼就要往后台出口走。他不敢回头,更不敢去看严浩翔那双写满温柔的眼睛,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崩掉维持了整场的冷静。
可脚步还没迈出去,胳膊就被人轻轻拉住。
不是强硬的攥握,只是指尖轻触,带着试探,带着小心翼翼。
贺峻霖的身子猛地一僵,停在原地,却没有回头。
“峻霖。”
严浩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他一样,和台上那份笃定截然不同,此刻只剩小心翼翼的忐忑。
贺峻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了那层淡淡的疏离。他轻轻挣了一下胳膊,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严浩翔松开手。
“流程结束了,严老师。”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那声“严老师”,“我该回去了。”
这三个字,像冰棱一样扎在严浩翔心上。
他看着贺峻霖始终不肯转向自己的侧脸,看着他耳尖还未完全褪去的红,心口又酸又涩。他知道,三年的空缺不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抹平的,贺峻霖的委屈,还藏在骨子里。
“我不是要逼你。”严浩翔放软了声音,后退半步,保持着不让他反感的距离,“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句,今晚的舞台,你很棒。”
贺峻霖的指尖微微蜷起,没有应声。
“还有……”严浩翔吸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走廊的风声盖过去,“那天的事,我会给你一个解释。不是现在,是等你愿意听的时候。”
贺峻霖终于缓缓侧过一点脸,光线落在他纤长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他没有看严浩翔,只是望着走廊尽头空荡荡的拐角,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必要了。”
“都过去三年了,严老师,我们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在严浩翔的心口。
他看着贺峻霖故作冷漠的侧脸,看着他明明在意却硬要推开自己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半晌才哑着声音开口:“在我这里,没有过去。”
“贺儿,我从来没有放下过。”
贺峻霖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握在背包带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咙,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最伤人的冷淡。
“那是你的事。”
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就往前走。步伐不算快,却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没有回头,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再分给身后那人一个眼神。
严浩翔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再也看不见。
走廊的灯光冷白,照得满地孤寂。
他缓缓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触碰他时的温度。
不着急。
严浩翔在心底轻轻对自己说。
三年他都等过来了,这一次,不管贺峻霖怎么推开,怎么冷淡,他都不会再走了。
他欠他的三年,欠他的解释,欠他的温柔,都会一点点,慢慢赔给他。
而另一边,贺峻霖拐进安全通道,确定身后没人跟来之后,才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缓缓抬起手,按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指尖微微发颤。
刚才在采访区桌下的触碰,耳边低沉的告白,身后从未移开的目光……
所有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在这一刻全数反扑,汹涌得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不是不心动,不是不难过,更不是不想原谅。
只是三年的空等,三年的自我说服,三年的小心翼翼,早已让他不敢再轻易靠近。
他怕再一次的不告而别。
怕再一次的满心期待,换来一场空。
贺峻霖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沾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湿意。
破镜重圆哪有那么容易。
就算重新相遇,那些裂开的痕迹,也还清清楚楚地留在那里。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相信,也不知道,这一次的重逢,到底是救赎,又或是另一场深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