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琴室里的光线昏暗而静谧，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老旧木材与灰尘混合的味道，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闷。东方末静静地站在钢琴旁，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他没有开灯，也没有触碰琴键，只是低垂着头，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抽离。

“哎！东方末，你怎么来琴室了？”

伴随着门锁转动的声音，东方末的母亲推门而入。她一边抱怨着屋里的昏暗，一边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亮起，她这才看清儿子的身影。

“是天画又教你钢琴了吗？”母亲走近了几步，见儿子把头埋得低低的，便也没有察觉出异常。她的目光落在了东方末怀里的东西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呀！东方末，你怎么把天画的植株拿到家里了？”

“臭小子，你是不是又惹天画生气了？”母亲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责备。

“没有，妈，你别说了。”东方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好，不过东方末，你是不是把天画的植株养死了？你看叶子都枯了……”母亲指着那盆植物，语气里满是惋惜。

“什么？！”

这两个字像是从东方末的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琴凳，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直到这时，母亲才真正看清儿子的模样。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东方末双眼通红，眼底布满了可怖的血丝，脸上沾满了未干的泪痕，两道深深的泪沟在苍白的脸颊上触目惊心。更让她震惊的是，他身上那件深色的衣服上，沾满了碎裂的绿叶和泥土，仿佛他刚刚在泥泞中绝望地挣扎过。

“东方末，你……”母亲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震惊与心疼。

还未等母亲说完，东方末就像疯了一样，一把抓起那盆枯萎的植株，连琴凳都顾不上扶，夺门而出。

“哎！东方末！”母亲望着他仓皇而狼狈的背影，心脏猛地一沉。她急忙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蓝天画清脆而充满活力的声音：“嗯，阿姨，您和东方末说了吗？”

“没说……天画，东方末今天不太对劲。”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我只和他提了一句你那植物好像养死了，他就像疯了一样跑了。他……他哭得好伤心。”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原本轻快的呼吸声骤然停滞，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天画？”东方末的母亲试探着唤了一声。

“啊……阿姨，没事，我去找他。”蓝天画的声音依旧清脆，但语速却比平时快了许多，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嗯，挂了。”

“好。”

挂断电话，东方末的母亲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这两个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一个个都这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