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本能的守护，融化一丝防备

躁动的怨气在乱葬岗中盘旋不去，凶灵的嘶鸣一阵接着一阵，阴冷的风刮得人肌肤发疼。

魏无羡稳稳挡在沈墨身前，红衣被阴风掀得猎猎作响，明明失去了金丹，毫无灵力可用，却凭着一身与怨气共生的本能，硬生生将所有逼近的危险拦在了外面。

他指尖时不时掠过一丝极淡的黑气，每一次压制凶灵，脸色就会苍白一分，唇角那缕若有若无的血色，也越来越明显。强行操控怨气对他而言，本就是以伤换伤，可他却半步未退，始终将沈墨护得严严实实。

沈墨站在他身后，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又酸又涩，满是心疼与不安。

他想上前，想拉住他，想告诉他不用勉强自己，可却被魏无羡用眼神牢牢制止。

少年没有回头，只淡淡丢来一句：“站好，别添乱。”

语气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可那份藏在生硬之下的保护，却清晰得无法忽视。

沈墨只能乖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分了他的心，让他陷入更大的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魏无羡一次次的压制下，躁动的怨气终于渐渐平息，凶灵的嘶鸣越来越远，四周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死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阴冷气息，证明着刚才的惊险并非幻觉。

危机，终于过去了。

魏无羡缓缓放下手，周身的戾气一点点褪去，紧绷的脊背也微微松弛下来。

下一秒，他身形轻轻一晃，像是脱力一般，踉跄了半步。

“魏无羡！”

沈墨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其他，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指尖触碰到的肩膀单薄而僵硬，身体的温度比常人低上几分，显然是刚才强行操控怨气，被阴气侵体所致。

魏无羡身子一僵，下意识便想挣脱开，可浑身脱力，根本使不上力气。他微微垂眸，看着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long 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抗拒，有不习惯，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放开。”

他低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冷意，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与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沈墨没有放，反而扶得更稳了一些，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你伤到自己了，别乱动，我扶你坐下休息。”

不由分说，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魏无羡，走到一旁平整的石块边坐下。

整个过程中，魏无羡都没有再强行挣扎，只是身体依旧微微紧绷着，像是还不习惯这样近距离的亲近与关心。

沈墨蹲在他面前，抬头仔细看着他的脸色，眉头紧紧皱起：“是不是很难受？都告诉我，我虽然没有灵力，但我知道怎么帮你缓解怨气侵体的不适……”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满眼都是真切的担忧，没有半分目的，没有半分伪装。

魏无羡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紧张与心疼，看着他因为担心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因为刚才的惊险，还带着一丝苍白的脸颊。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走。

“你刚才……为什么不自己跑？”

以沈墨毫无修为的状态，刚才危机降临，明明可以趁机躲开，明明可以丢下他这个累赘，保全自己。

可他没有。

沈墨微微一怔，随即认真地看着他，语气无比坚定：“我不会丢下你。”

“不管你信不信，不管你怎么防备我，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刚才是你护着我，现在，换我陪着你。”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股微弱却温暖的力量，轻轻撞在了魏无羡的心口上。

冰封的防备，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少年缓缓移开视线，不再与他对视，耳尖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悄泛起一丝极淡的红。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知道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意味着——

他没有再拒绝，没有再嘲讽，没有再把他往外推。

乱葬岗的风依旧微凉，可两人之间那道僵持已久的坚冰，却在刚才那场本能的守护与真心的担忧里，悄悄融化了一丝。

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有些信任，正在慢慢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