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魏无羡冷笑：你是来看着我去死的？

乱葬岗的风始终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凉，刮在皮肤上，泛起细密的冷意。沈墨那句真诚又坚定的劝说，静静落在空气里，没有立刻得到回应。魏无羡依旧靠在冰凉的怪石上，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周身那股淡淡的、紧绷的气息，却在一点点重新凝聚，像是刚刚放下的防备，又悄然提了起来。

沈墨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他沉默。他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有多不切实际。一个外来的编剧，放弃任务，说要带他逃离命运，换做是他，也未必敢轻易相信。可他没想到，魏无羡沉默许久之后，再次开口时，语气会冷得如此彻底。

少年缓缓抬起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重新覆上了一层冰冷的淡漠，刚刚才柔和几分的目光，再次变得疏离而锐利。他看着沈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却带着刺骨凉意的笑。那不是释然，不是动容，而是彻骨的嘲讽。 “你是来看着我去死的，现在又说这些话，不觉得太假了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把冷刀，直直扎进沈墨的心口。沈墨猛地一怔，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错愕与无措，连忙开口：“我没有 ——” “你没有？” 魏无羡轻轻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看透一切的清醒与冰冷。 “你是编剧，你手里握着我的一生。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痛，什么时候苦，什么时候众叛亲离，什么时候…… 死无葬身之地。” “你来到我身边，一开始就是为了盯着我，让我乖乖走完剧情，让我安安静静去死，对不对？” “现在突然说要帮我，说不让我走那条路…… 沈墨，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连名带姓地喊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被欺骗、被操控之后的寒心。沈墨的心像是被狠狠攥紧，疼得发闷。

他看着魏无羡眼底毫不掩饰的戒备与嘲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魏无羡说的没错。最开始，他的确是为了任务而来，的确是想盯着他走完剧情，的确是把他的生死，当成了世界稳定的筹码。哪怕现在心意已变，可那些最初的目的，却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我承认，我最开始是为了任务。” 沈墨抬起眼，目光坦荡而真诚，没有半分掩饰，“我刚穿过来的时候，只想维稳剧情，只想完成任务，我甚至…… 想过按照剧本，看着你走下去。”

“但那只是最开始。” “自从我亲眼看见你崩溃，看见你因为预知的结局而痛苦，看见你失去金丹、被扔进这绝境里挣扎，我就再也做不到了。” “魏无羡，我现在不想管什么剧情，不想管什么世界崩溃，我只想让你活。” “只想让你好好地、平安地活下去，不用背负那么多苦，不用承受那么多痛。”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坚定的诚意，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可魏无羡却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再次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不信。 “活下去？” “你告诉我，我这样一个没了金丹、没了灵力、被仙门唾弃、被命运追杀的人，要怎么活下去？” “你说你帮我，可你能帮我挡得住天下人吗？你能帮我改得了写好的命吗？你能帮我，让那些已经注定的悲剧，全都不发生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沈墨哑口无言。他不能。

至少现在，他不能。他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改写世界的权限，他只有一个早已放弃的任务，和一颗想要保护他的心。这样的他，在魏无羡眼里，的确渺小又可笑。魏无羡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眼底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冷了下去。他缓缓站起身，红衣在风里轻轻扬起，背影挺直，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不用再骗我了。” “你我之间，本就是编剧和戏子的关系。你写，我演，天经地义。” “你想看着我死，我也拦不住。” “但我告诉你 ——” 少年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撞进沈墨眼底，声音冷得像冰。 “我魏无羡的命，就算是死，也不会由你说了算，更不会由那本破剧本说了算。”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不再看沈墨一眼，单薄却倔强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怪石之后，只留下沈墨一个人，站在原地，满心苦涩。风再次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沈墨缓缓垂下眼，心底一片酸涩。他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才拉近的距离，在这一刻，又重新退回到了原点。

信任这东西，碎一次容易，想要重新捡起来，太难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