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林晚星一个人了。

她站在那片陌生的山林里，看着裴野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久到太阳开始西斜，久到山风吹得她浑身发冷。

没人会回来了。

她把那块玉佩贴身收好，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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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一人是什么感觉？

前世她从不觉得。

那时候身边总是有很多人——沈珩、江辞云、谢无咎，还有天玄门那些来来往往的师兄弟。她以为那就是陪伴。

可现在她知道了。

那根本不是陪伴。

那只是她一个人，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们走向别处。

山路很难走。

她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没有灵力的凡人，走在这种荒山野岭，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踩空了摔下去，生怕遇到野兽，生怕——

“嗷呜——”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林晚星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狼嚎声很远，至少隔着一座山。

她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天越来越黑。

林晚星知道自己得找个地方过夜。她四下张望，看见不远处有个山洞，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她走过去，先往里面扔了块石头。

没动静。

她又等了等，确认里面没有野兽，才小心翼翼地钻进去。

山洞很浅，也很干燥。角落里有些枯草，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留下的。

林晚星把枯草拢了拢，坐在上面，掏出干粮慢慢啃着。

干粮是裴野给她的。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塞进她包袱里的，发现的时候已经在这儿了。

干粮很硬，啃得她牙疼。

可她还是小口小口地吃完了。

吃完干粮，她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洞口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照得外面的山石树木一片银白。

她忽然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她也一个人过过夜。

那是刚拜入天玄门不久，她不小心得罪了一个师姐，被罚去后山思过。后山有妖兽，夜里更危险，她一个人躲在树上，害怕得发抖。

那时候她想，如果有人来救她就好了。

可没人来。

第二天她自己爬下树，自己走回去。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这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林晚星把下巴抵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睡吧。

明天还要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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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继续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她一个人翻过三座山，穿过两片林子，饿了吃干粮，渴了喝山泉，夜里找山洞或者树上凑合一宿。

干粮吃完了，她就摘野果吃。

野果有的酸，有的涩，有的苦。她一边吃一边想，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买很多好吃的，想吃多少吃多少。

第五天傍晚，她终于走出了山林。

眼前是一条官道。

官道尽头，隐约能看见一座巨大的山门。

天玄门。

林晚星站在官道边上，看着那座山门，忽然有些恍惚。

前世她第一次来这儿，是跟在沈珩身后。那时候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是回家了。

这一次，她一个人站在这里，风尘仆仆，浑身是泥。

可她没有欢喜，也没有害怕。

她只是看着那座山门，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