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渔加入之后,我们的队伍变成了七个人加一条狗。
七个人分别是:我、唐小糖、云归、纪浅浅、小翠、苏婆婆、江小渔。
唐小糖数了好几遍,每次数完都要说一句:“咱们帮越来越大了。”
江小渔话不多,但做事很勤快。每天早起帮小翠劈柴,路上帮云归抱小花,休息的时候帮纪浅浅整理书,晚上帮苏婆婆铺床。
唐小糖悄悄跟我说:“师姐,这人挺好的。”
我点点头。
但我觉得,江小渔有事瞒着我们。
她看人的时候,眼睛总是先往别人腰上看一眼,然后再看脸。那动作很轻,很快,但逃不过我的眼睛。
纪浅浅也发现了。
有一天晚上,我们两个坐在火堆旁,她小声跟我说:“江小渔不对劲。”
“怎么说?”
“她看人的时候,先看腰。那是看兵器在哪儿的习惯。”
我心里一紧。
“你是说……”
“她不是普通人。”纪浅浅说,“她练过武,而且练得不错。”
第二天,我们找了个机会试探她。
唐小糖装作无意地问:“小渔,你武功跟谁学的?”
江小渔笑了笑:“跟一个老乞丐学的。”
“老乞丐?”
“嗯。他以前是个江湖人,后来落魄了,就靠乞讨为生。他教了我几年,然后就死了。”
云归问:“他教你什么?”
江小渔想了想,说:“一些基本功。扎马步,打拳,练剑。”
“剑?”纪浅浅抓住关键词,“他教过你剑法?”
江小渔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教过一点。”
“能看看吗?”
江小渔犹豫了一下,站起来,从包袱里拿出一把短剑。
那剑不长,但很精致,剑鞘上刻着花纹。
她拔出剑,在空地上舞了一套剑法。
剑光闪烁,招式凌厉。
舞完之后,她收剑,看着我们。
纪浅浅的脸色变了。
那套剑法,她在书上看过。
是宫里侍卫才学的剑法。
那天晚上,我们没睡。
等江小渔睡熟之后,我们几个聚在苏婆婆的房间。
纪浅浅把她的发现说了。
唐小糖瞪大眼睛:“宫里侍卫的剑法?那她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老乞丐教的。”
云归小声说:“会不会是坏人?”
小翠紧张了:“那咱们怎么办?”
我看向苏婆婆。
苏婆婆一直没说话,靠在床头,闭着眼睛。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慢慢说:
“明天,我来问她。”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苏婆婆把江小渔叫到一边。
我们在远处看着,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只看见江小渔一开始在摇头,后来低下头,再后来,她哭了。
苏婆婆拍拍她的肩膀,带着她走回来。
江小渔站在我们面前,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很平静。
“对不起,”她说,“我骗了你们。”
唐小糖问:“你骗我们什么了?”
江小渔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
“我不是孤儿。我爹是宫里的侍卫。”
我们全愣住了。
“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爹一个人把我带大。他教我武功,教我识字,教我做人的道理。”
她顿了顿。
“三年前,他死了。”
“怎么死的?”
江小渔低下头。
“他被人害死的。”
江小渔说,她爹叫江海,是宫里的侍卫统领。
三年前,有人想刺杀皇帝。她爹挡在前面,替皇帝挡了一剑。
那一剑,要了他的命。
“凶手抓到了吗?”纪浅浅问。
江小渔摇摇头。
“抓到了。但审出来的东西,没人信。”
“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看着我们。
“凶手说,是二皇子指使的。”
我们愣住了。
二皇子?
又是二皇子?
江小渔继续说:“这事报到皇帝那里,皇帝不信。他把二皇子叫来问,二皇子哭着说自己冤枉。皇帝就把这事压下去了。”
“那凶手呢?”
“死了。在牢里死的。说是畏罪自杀。”
纪浅浅皱眉:“你信吗?”
江小渔摇头。
“我不信。所以我偷偷调查。查了一年,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她看着我们,一字一句地说:
“那个凶手,是二皇子的人。他死之前,见过二皇子的贴身太监。”
我们沉默了很久。
唐小糖小声说:“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
江小渔点点头。
“我想找机会接近二皇子。但我一个女孩子,没背景,没靠山,根本进不了他的眼。”
“所以你开了那个假分舵?”
“对。我想出名。出了名,就能引起注意。说不定哪天,二皇子的人就会来找我。”
纪浅浅问:“那现在呢?你跟我们走,不是为了学本事?”
江小渔看着她,认真地说:
“一开始是。但跟你们走了这几天,我改主意了。”
“改什么主意?”
江小渔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她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你们是好人。真的好人。”她说,“我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
那天下午,我们坐在路边,谁都没说话。
江小渔一个人坐在远处,抱着膝盖,看着远方。
唐小糖凑过来,小声说:“师姐,咱们怎么办?”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帮?那是二皇子的事,牵扯太大。
不帮?她一个人,怎么报仇?
云归忽然开口:“她爹是为了救皇帝死的。皇帝欠她一条命。”
纪浅浅点点头:“对。这是关键。”
小翠小声说:“那咱们能不能去找太后?”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
太后?
对啊,太后!
我站起来,走到江小渔身边,坐下。
她转头看我。
“你们商量好了?要我走?”
我摇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慢慢说:
“我们认识太后。”
她愣住了。
“太后很喜欢我们。她说,有事可以去找她。”
江小渔的嘴唇动了动。
“你……你是说……”
“跟我们回京城。”我说,“去见太后。”
第二天,我们掉头往回走。
唐小糖一边走一边嘀咕:“刚出来又要回去,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云归说:“这不叫早知道,这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唐小糖瞪她:“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云归认真地说:“浅浅姐教的。”
纪浅浅在旁边翻书,头都没抬。
小翠背着她的锅,走得稳稳当当。
苏婆婆拄着拐杖,走得不急不躁。
江小渔走在最后,眼眶一直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我走在最前面,看着前方的路。
京城,我们又回来了。
这次,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侍卫,一个替皇帝挡剑的人。
师父,你猜到了吗?
你的徒弟,要去管皇家的事了。
七天后,我们再次进了京城。
这次没人来接,我们自己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安顿好之后,我写了一封信,让人送进宫里。
信很短——
太后娘娘,我们有要紧事求见。
第二天,李公公就来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们,看见江小渔的时候,目光顿了一下。
“这位姑娘是……”
“她叫江小渔。”我说,“江海的女儿。”
李公公的脸色变了。
我们再次进了慈宁宫。
太后坐在那里,看着我们,目光落在江小渔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你是江海的女儿?”
江小渔跪下去,磕头。
“民女江小渔,叩见太后娘娘。”
太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江小渔面前,亲自把她扶起来。
“好孩子,”她说,“你爹是个好人。”
江小渔的眼泪掉下来。
太后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说吧,什么事。”
江小渔深吸一口气,把三年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太后听完,脸色很沉。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看着江小渔。
“孩子,你想要什么?”
江小渔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
“民女只要一个公道。”
太后点点头。
“好。哀家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