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预警(本文纯属虚构,禁止上升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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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雨季总是漫长而粘稠,像化不开的劣质糖浆,包裹着整个灰蒙蒙的市三中。
晚自习的铃声像一声疲惫的叹息,宣告着一天的终结。教学楼瞬间活了过来,喧闹的人潮涌向楼梯口,伞花一朵接一朵在昏黄的路灯下绽开,汇成一片河流,流向各自或温暖或冰冷的巢穴。
温旎没有动。
书包里那张被揉皱又展开无数次的缴学费通知单,像一块烫的通红的烙铁。她父亲已经三个月没给她生活费了,电话打过去,永远是那个女人接的:“你爸不在,别打了。”
胃里一阵熟悉的翻搅。她猛地捂住嘴,强压下那股恶心感。她抓起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书包,几乎是逃离般冲出了教室,却并非走向宿舍楼的方向。
她需要空气,需要高处的风,需要一个能让她暂时喘息的、没有目光的地方。
顶楼天台的门锁,不知何时被人撬坏了,虚掩着一条缝。温旎几乎没有犹豫,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呜——”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来,瞬间打湿了她的校服外套和额发。视野骤然开阔,整个被雨幕笼罩的校园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像一幅浸了水的水墨画,铺展在脚下。巨大的孤独感和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随着这呼啸的风雨,一起灌满了她的胸腔。
她一步步走向天台边缘,湿滑的水泥地让她脚步有些踉跄。
朱志鑫“怎么,你也来找跳下去的角度?”
一个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和明显嘲弄的男声,突兀地在风雨声里响起。
温旎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倏地回头。
倚墙坐着一个人,雨水已经打湿了他额前的黑发,几缕凌乱地贴在他的额角和锋利的眉骨上。他穿着同样湿透的校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他的一条腿曲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则大大咧咧地伸着。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微微歪着头,正用一种近乎审视、又带着玩味和某种同病相怜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是朱志鑫。
温旎认识他。或者说,整个七中不认识朱志鑫的人很少。一个以打架不要命、成绩却依旧能保持年级第一,在校园里横行无忌而闻名的存在。
温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湿透的刘海贴在额角。
朱志鑫嗤笑一声,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他瞥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像是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件。
朱志鑫“怕了?”
他声音里的嘲弄更明显了
朱志鑫“还是觉得……跟我这种人死在一块儿,太掉价?”
温旎的心脏狂跳,不单单是因为害怕朱志鑫,还有一种被看穿的赤裸感让她浑身僵硬。
风更大了,卷着雨点抽打在脸上,生疼。
朱志鑫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对她无声的反应感到无趣。他撑着墙,有些吃力地站起来,动作牵扯到手上的伤,他皱了皱眉,却一声没吭。他拖着步子,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很高,投下来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左手,不是对着她,而是越过她的肩膀,抓住了她身后女儿墙凸起的一块松动的水泥块,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朱志鑫“这玩意儿不结实”
他收回手,随意甩了甩手上的灰和水,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少了刚才的嘲弄
朱志鑫“真要跳,换个地方,别死得那么窝囊。”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拖着那条似乎也有些不自然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向天台入口。
朱志鑫“喂,哑巴”
温旎的手指抠着粗糙的墙面。
朱志鑫“你叫什么?”
风雨声灌满了耳朵。温旎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
那扇铁门关上了。
她一个人站在雨里,过了很久才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