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成绩的日子，比备考更煎熬。

陆凛试图用各种方式分散注意力——去健身房，打篮球，甚至跟着爷爷学下棋。但他静不下来，脑子里全是考试的场景，一遍遍回忆自己做过的每一道题，估算分数，然后又推翻，再估算。

林清音比他平静。她开始准备申请材料，想去的外国语大学需要提前面试，还要提交个人陈述和推荐信。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查资料，写文书。

但她会每天给陆凛发消息，有时是简单的“早安”，有时是分享看到的趣事，有时是提醒他按时吃饭。她的存在，像定海神针，让陆凛焦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出成绩前一天晚上，陆凛彻底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如果考不到650分怎么办，一会儿想如果考到了要去哪所军校，一会儿又想林清音会去哪所大学。

凌晨三点，他实在躺不住，爬起来，坐到书桌前。桌上还堆着半人高的复习资料，每一本都被翻得卷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他随手拿起一本数学错题集，翻开，看见扉页上林清音清秀的字迹：

“陆凛，加油。我等你。”

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他的眼眶有点热。这半年，如果没有她，他撑不下来。

手机震动，是林清音的消息：“还没睡？”

“睡不着。”他回。

很快，电话打过来。陆凛接起，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地传来：“我也睡不着。要不，我们聊天？”

“聊什么？”

“聊未来。”林清音说，“陆凛，你想过我们以后的样子吗？”

陆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想过。我穿军装，你穿职业装，我保家卫国，你外交谈判。周末我回家，你给我做饭，或者我们出去吃。假期可以一起旅行，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等我们老了，就回北京，买个带院子的小房子，种花，养狗，晒太阳。”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像在描绘一幅珍藏已久的画。电话那端很安静，只有她轻轻的呼吸声。

“真好。”许久，林清音轻声说，“陆凛，我们会实现的对不对？”

“嗯，一定会。”陆凛点头，尽管她看不见。

“那……如果，”林清音的声音更轻了，“我是说如果，你没考到650分，怎么办？”

陆凛沉默了几秒，说：“那我就复读，明年再考。清音，我说到做到，650分，我一定要考到。不是为了赌约，是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不要复读。”林清音说，“陆凛，我不要你为了我浪费一年时间。如果你没考到，我们就去同一座城市，你上普通大学，我上外国语大学。周末一样可以见面，假期一样可以一起回家。只要我们在一起，在哪里，做什么，都不重要。”

陆凛的眼眶彻底红了。他握紧手机，声音哽咽：“清音……”

“所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林清音温柔地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陆凛，我爱你，不是因为你考多少分，是因为你是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最后一道锁。所有的焦虑、不安、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是啊，她爱他，不是因为成绩，是因为他是陆凛。

这就够了。

“清音，”他轻声说，“谢谢你。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也是。”她笑了，声音里带着困意，“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查成绩呢。”

“嗯，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陆凛躺回床上，这次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穿着军装，林清音穿着白色婚纱，他们站在阳光下，笑得灿烂。

第二天，查成绩的日子。

陆凛没在家查，他怕家人失望。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常去的网吧。包了个单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游戏的声音。

九点，系统开放。他的手有点抖，输入准考证号，密码，验证码。点击查询的瞬间，他闭上了眼。

深呼吸，再睁开。

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刺眼：

语文：125

数学：143

英语：108

理综：276

总分：652

652分。

比650分，多了2分。

陆凛愣愣地看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冲出了网吧。

外面阳光很好，刺得他眼睛发酸。他沿着街道狂奔，不顾路人诧异的目光，不顾红灯，不顾一切。他要见她，现在，立刻，马上。

跑到林家小院外时，他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是泪。他喘着粗气，用力敲门。

门开了，林清音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显然也是刚起床。看见他，她愣了一下：“陆凛？你怎么……”

“我考到了！”陆凛打断她，声音颤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652分！清音，我考到了！我做到了！”

林清音也愣住了。几秒后，她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涌出来。她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我知道，我就知道你可以！陆凛，你很棒，你真的太棒了！”

两人在门口相拥而泣。张姨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也红了眼眶，悄悄退回厨房。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才松开她，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哽咽：“清音，现在，我能正式问了吗？”

“问什么？”林清音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做我女朋友，一辈子那种。”陆凛一字一句，认真得近乎神圣，“以结婚为目的，以白头偕老为终点。你愿意吗？”

林清音的眼泪掉得更凶，但笑容灿烂得像夏日的阳光：“我愿意。陆凛，我愿意。”

陆凛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他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少年人最赤诚的爱意。林清音闭上眼睛，回应他。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明亮，像在祝福。

这一刻，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汗水，所有的煎熬，都有了意义。

652分，不仅仅是一个数字。

是他为她拼过的命，是他们共同的星辰，是未来无数个日夜的起点。

吻毕，两人额头相抵，喘息着，对视着，眼里只有彼此。

“清音，”陆凛轻声说，“等我从军校毕业，我就娶你。我要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陆凛的新娘。”

“好。”林清音点头，眼泪又掉下来，“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少年少女在晨光里相拥，像两株终于熬过寒冬的树，在春天里，开出最灿烂的花。

他们的故事，从荆棘开始，在星辰下许约。

而现在，星辰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未来还很长，路还很远。

但只要牵着手，就不怕。

因为爱是最好的铠甲，能抵御世间所有风雨。

而他们，有足够的勇气，并肩走过这一生。

从校园到军旅，从青涩到成熟，从652分到白发苍苍。

他们要一起，看遍世间风景，走过岁岁年年。

第十五章 652分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