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难睡得安稳,因为我自从开始随身带着那条画像吊坠,总是会在夜里进入一些画面,有些画面我在睡醒后还能记住,有些却不会,但不管会还是不会,我都能在醒来的时候感受到一种强烈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
这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休息,我早上还要去图书馆跟西奥多一起自习,中午也不怎么回寝室,而是去黑湖写生,其余的时间里就是在各种各样的教室里逗留,跟教授们交流。
我仍旧抱着这样的想法,如果塞西在梦里说的是真的,不管怎么样,我或许只要待到七年以后一切都会浮出水面,
但那些梦,我盯着日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被我留下的梦境、和在日常生活中捕捉到的关于跟塞西有关的细节,都让我有一种不能平静的预料。
【9.4:梦里——疑似是一颗橘子树下,小时候的塞西和西奥多。
问过西奥多以后他说那是他们小时候一起种的,但是他不太想跟我谈更多细节。我回家后要约他一起去看看。】
【9.5:梦里——莉莉安在辅导塞西和西奥多功课。看得出来塞西学得比西奥多快。】
【9.6:忘记梦见什么了,枕头湿了,很难受。汉娜把我叫醒的,她听到我在床上翻来翻去,嘴里好像呢喃着什么。她说她听不清。我去找八楼找韦斯莱双子,问他们要了一些可以储存声音的魔法道具,这种白嫖行为终于让他们觉得不太合适,作为交换,我要加入他们的研发团队。】
……
为了苟住这条生命,为了回应那些在乎我的好人们的关切目光。我最终决定每隔两天戴一次,其余的时间里它就放在我的巫师袍内兜里面。
杰拉德说得没错,老埃弗里真的来找我了,那天我真的很惊慌,以塞西的身份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里,我确确实实越来越适应这里,也越来越理解塞西了,她的离开,是否跟莉莉安一样,是出于对纯血家族的反抗?
斯普劳特教授把我叫到办公室里,她对我说你父亲来找你,说是家族事宜。
路上我手心一直在冒汗,越来越共情塞西后我仿佛真的成为了她。
从走廊转角时候遇到韦斯莱双子,他们悄悄塞给我两颗薄荷糖,我知道他们给我的吃食一般都没什么副作用,就安心吃下了。
谁知道,我就真的突然昏倒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疗翼,嘴里一股清醒剂的味道。
一睁开眼就是记忆中出现过的男人的严肃面孔,比记忆中的苍老许多。
“塞西,你生病了。”他眉头皱着,好像在怪我不照顾自己的身体。
“爸爸……”我尽力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但因为昏迷时间太长,嗓子沙哑。
他眉头松了松,给我送了一杯水,语气也没有那么严厉了。
“圣诞节回家后我们去德国一趟。”
我心猛烈跳动起来,该不会真的要把我送走了吧。
“你放心,如果只是因为分院,我还不会让你离开英国。去德国只是为了家宴。”
他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好像还是对我有感情一样,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你长大了。”
跟我想象中的奥古都斯不太一样,他看向我的目光并没有那么冰冷。
那为什么对莉莉安却有那么大的转变。
从爱到恨,只是因为他跟随家族的意志去当了食死徒吗?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希望能从那对灰色瞳眸里看到他对莉莉安的一点怀念。
但他没有一直盯着我,而是很快收回目光。
“你注意身体,我听说你经常来医疗翼?”他看了一眼在一边忙碌的庞夫人,回头看向我的时候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大部分时间都是为了拿点魔力恢复的药剂,当然,如果你一直睡不好觉的话,清醒剂也是必要的。
“嗯。”
“注意身体。”
还是那句干巴巴的关心,你好像不能指望他说出什么更富有感情的话了。
“离韦斯莱和麻种远点。”他又皱起眉来。“我不希望从杰拉德的信里知道的那些都是真的。”
果然。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你应该知道自己姓埃弗里。”
这未免太让人感到窒息了。
那你呢?你娶莉莉安的时候难道忘记自己也姓埃弗里了吗?
我只能看着他严肃地提出要求,但却不能用他自己的背叛来为自己争取权益。
我不会妥协。至少我相信,莉莉安和塞西不是因为逃避才离开的,我出现在这里,即使不能改变那些固执的面孔,也要坚守住她们的坚守。
他走掉以后,我就从床上爬起来了,韦斯莱双子的薄荷糖的效果还不错,至少不会是真的让我感觉身体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