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上海,整座城市都沉在浅淡的睡意里,只有虹桥机场T2航站楼的出发层,还亮着彻夜不熄的灯。我拖着28寸的行李箱,跟在助理身后穿过空旷的走廊,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像极了我此刻的心跳——既带着奔赴下一场行程的疲惫,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你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一行字:“落地说一声,我订了你爱吃的生煎。”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我回了一个“好”,又补了一个星星的表情,才把手机塞回口袋。助理走在前面,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在跟你那位‘笔友’聊天呢?我说你也是,人家一篇征文写得你神魂颠倒,连新专辑的宣传行程都要特意调整,就为了去北京见一面,值得吗?”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值不值得,从来都不是用行程表上的空格来衡量的。
三个月前,当“以星光赴你”明星主题征文活动的官方微博@我的时候,我还在录音室里为新专辑的主打歌改最后一版编曲。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框里,是那篇《星光不及你眼底》的节选——“她在台上唱《叹云兮》的时候,我在台下攥着荧光棒,把‘芸汐’两个字写满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她在综艺里被恶意剪辑的时候,我在深夜的微博上一条一条地反驳,把‘鞠婧祎’这三个字,护得比自己的名字还紧。”
那是我第一次,从一个陌生人的文字里,看到如此清晰又滚烫的自己。
不是镜头前那个被包装过的“偶像鞠婧祎”,不是热搜上那个被恶意解读的“女明星”,而是那个在练习室里磨到凌晨三点、膝盖上贴着厚厚的膏药还在练舞的女孩,是那个在演唱会结束后躲在后台偷偷哭、却在转身面对粉丝时立刻扬起笑脸的女孩,是那个在无数个低谷里,靠着“要对得起喜欢我的人”这句话撑过来的女孩。
那篇文章的作者,ID叫“小星”。
我让助理去联系了活动方,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却没有立刻加上好友。我翻遍了她的微博,从2016年的第一条动态开始看起——那是一个刚上初中的小女孩,用稚嫩的笔触写着“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了一个姐姐,她唱歌好好听,我以后也要像她一样”;后来是高中时的深夜碎碎念,写着“模考失利的时候,听着《恋爱告急》就又有了力气”;再后来是大学时的日常,分享着“今天去看了小祎的演唱会,她朝我这边挥手了,我哭了好久”。
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有这样一个人,把我当成了她整个青春里的光。
我终于还是加上了她的微信,第一句话发的是:“你的文章,我看了。谢谢你,把我写得这么好。”
她几乎是立刻就回了消息,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鞠老师好!我、我没有乱写,都是真的!我从初中就开始喜欢你了,真的!”
我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的感叹号,忍不住笑了。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从她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我的场景,聊到我第一次站上舞台的心情;从她为了攒钱去看演唱会省吃俭用的日子,聊到我为了练一个动作磨破膝盖的夜晚。我才知道,原来那些我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辛苦与坚持,早已经被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写成了一篇篇滚烫的文字。
“其实,我也一直在看着你们。”我敲下一行字,“你们的热爱,才是我最珍贵的星光。”
从那天起,我们成了彼此“镜头之外”的朋友。她会在我赶行程的时候,给我发“注意休息,别太累”;我会在她考试失利的时候,给她发“加油,你比自己想象的更厉害”;她会把写了一半的随笔发给我看,我会把新写的歌词片段录成语音发给她听。我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过“见面”这两个字,好像只要隔着屏幕,这份双向的奔赴,就永远不会被现实打扰。
直到这次征文活动的颁奖礼,我主动向公司提出,要去北京当特邀嘉宾。
“你疯了?”经纪人皱着眉,把行程表摔在我面前,“那天你有三个品牌活动要跑,还有新专辑的封面拍摄,你说推就推?你知不知道这要损失多少代言费?”
“我知道。”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坚定,“但我必须去。她写了一篇关于我的文章,写了整整八年的热爱,我不能让她的奔赴,变成一场单向的等待。”
经纪人最终还是拗不过我,调整了所有行程,把那天的时间空了出来。
飞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平稳飞行,我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云,又想起了“小星”文章里的那句话:“有人问我,追星的意义是什么?对我来说,追星从来都不是一场单向的奔赴,而是你在台上发光,我在台下点灯,我们一起,朝着更好的方向努力。”
其实,这句话,也是我想对她说的。
飞机落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北京的天刚亮,空气里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我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跟着助理走出机场。远远地,我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出口处的身影——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扎着高马尾,手里攥着一个笔记本,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像极了我第一次站上舞台时的样子。
我的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她也看到了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藏了一整个星空。
我们隔着人群,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助理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她才猛地回过神,低下头,脸颊涨得通红:“鞠、鞠老师好,我是小星。”
“你好。”我走上前,伸出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我是鞠婧祎。”
她的手很小,很凉,指尖带着一丝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又很快松开,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订了你爱吃的生煎。”她抬起头,眼底盛着比朝阳更亮的光,“就在前面的店里,我们……我们去吃吧?”
我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那家藏在巷子里的小店。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我看着她认真地给我剥生煎的样子,忽然就想起了她文章里的那句话:“她是我的星光,而我,也想成为能让她骄傲的粉丝。”
其实,你早已经是了。
生煎的热气氤氲在小小的店里,我看着小星把剥好的生煎推到我面前,指尖还沾着一点油星,像个小心翼翼的孩子。“你尝尝,这家店是我高中时经常来的,味道特别正宗。”
我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化开,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很好吃。”我抬头看她,“比我在上海吃过的所有生煎都好吃。”
她的脸颊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你喜欢就好。”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着生煎,聊着天。她跟我讲起高中时,为了攒钱去看我的演唱会,每天中午只吃一个馒头,把省下来的钱都存进银行卡里;讲起大学时,在图书馆里写征文,写得手指都磨出了水泡,却还是不肯停下;讲起看到征文获奖名单上有自己名字的时候,在宿舍里抱着枕头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那些我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辛苦与坚持,原来早已经被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变成了她前进的动力。
“其实,我也有过很多次想要放弃的时候。”我轻轻开口,“刚出道的时候,每天要练十几个小时的舞,膝盖上的伤从来都没好过;被全网黑的时候,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连手机都不敢看;新专辑销量不好的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艺人。但每次想到你们,想到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我,我就又有了力气。”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心疼:“你已经很厉害了,真的。你不知道,你在台上发光的样子,有多耀眼。”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颁奖礼在下午两点开始,场馆里坐满了人,荧光棒汇成一片浩瀚的星海。当主持人念出我的名字,我穿着浅蓝的演出服走上台时,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小星,她手里攥着荧光棒,眼底盛着比灯光更亮的光。
“今天,我想把这个奖,送给一个特别的人。”我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在空旷的场馆里轻轻回荡,“她用八年的时光,写了一篇关于我的文章,写满了她的热爱与坚持。她让我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的身后,有千千万万的你们,在为我点灯。”
我看向小星,语气温柔而坚定:“小星,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成为了更好的人。你是我的星光,而我,也想成为能让你骄傲的偶像。”
全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小星坐在台下,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却用力地朝我点头,像在回应我所有的心意。
颁奖礼结束后,我们并肩走在后台的走廊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温柔的暖意。她手里攥着那个烫着金边的征文集,指尖微微发抖:“我从来都没想过,能有今天这样的时刻。”
“我也是。”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以后,还要继续写下去吗?”
她用力点头,眼底满是坚定:“要写,我要把我们的故事,一直写下去,写到我们都变成更好的人,写到星光落满我们的前路。”
我笑了,眼底的星光比夜空还要璀璨:“好,我等着。”
我们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牵着我的手,慢慢走着,没有太多的话语,却让我觉得无比安稳。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之间,不再是台上与台下的距离,而是双向奔赴的热爱与陪伴。
镜头之外,藏着最滚烫的热爱;星光之下,我们终将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