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ICU里稳了几天。
各项指标一点点往上走,感染控制住,疼痛也减轻了。
这天早上,我评估完他的情况,跟他说:
“准备一下,我们试着把呼吸机撤掉。”
他眼神已经很清亮,轻轻点了点头,虽然还有点紧张,但很配合。
拔管的过程很顺利。
管子一取出来,他先是轻轻咳了两声,呼吸慢慢自己稳住。
我轻声问:“能说话吗?”
他嗓子哑得厉害,气息很弱,却还是轻轻开口:“能……”
一个字,耗了他不少力气,但听得清清楚楚。
我帮他润了润嘴唇,告诉他:“很好,再观察一阵,没问题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家里人也能多陪陪你了。”
他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再睁开时,看向我,声音很轻很认真:“谢谢……医生。”
我笑了笑:“要谢就谢你自己,这么硬扛过来了。”
当天下午,他状态稳定,顺利转出ICU,进了普通病房。
消息传出去没多久,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王惠先进来,脚步放得极轻,身后跟着郭德纲,还有他父母和几个师兄弟。
一群人明明那么想见他,却又怕吵到他,全都站在门口,先小心翼翼往里望。
张云雷躺在床上,虽然还虚弱、脸色没完全恢复,但能自己呼吸、能看人、能轻轻说话。
王惠一看见他,眼圈立刻就红了,走到床边,声音压得极低:“小磊……”
他抬起眼,看到他们,嘴角轻轻往上扯了一点,算是笑。
声音还是哑,却清清楚楚喊了一声: “姐……姐夫……爸,妈……”
就这一声,所有人的心,才算彻底落回肚子里。
郭德纲站在床边,看了看他的监护,又看了看他的脸色,轻轻说了一句:“听医生的话,好好养,别的什么都别想。”
父母坐在床边,不敢碰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看着,眼泪掉着,却一直在笑。
师兄弟站在后面,谁也不闹,就安安静静陪着。
病房里不大,却挤着一屋子的踏实。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出去。
这场从鬼门关往回拉的仗,他总算,打赢了最凶险的那段。
转到普通病房之后,他精神一天比一天好。
虽然身上还是疼,说话声音也轻,但整个人已经有了往日的模样。
这天下午,我查房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
王惠在旁边安安静静陪着,给他调整枕头、擦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张云雷靠在床头,看见我进来,轻轻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医生。”
声音比之前清亮了不少。
我查看了他的伤口和各项指标,笑着说: “恢复得比预想的还好,很争气。”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明显轻松了很多。
王惠在一旁轻声说:“这几天晚上疼得睡不着,他也不怎么喊,就硬扛着。”
我看向他:“疼一定要说,我们有办法,别自己硬撑。”
他轻轻“嗯”了一声,很乖。
没过多久,师兄弟又来了。
这次人不多,怕吵到他,就来了两三个,安安静静站在一边。
有人带了些温和的流食,放在桌上。
没人大声说笑,就只是看着他,偶尔说一句:“好好养,我们都等着呢。”
张云雷看着他们,轻声说: “我知道。”
简单三个字,却很坚定。
我把后续的康复计划简单说了一下: “后面还要熬很长一段时间的康复,会很疼,但只要坚持,就能回到以前。”
他抬眼看我,很认真地问:“我还能上台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肯定地告诉他:“能。
只要你肯拼,我们就帮你站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下头。
那一下很轻,却像下定了天大的决心。
王惠在一旁轻轻抹了下眼角,没说话。
郭德纲那天也来过,站了很久,只留下一句:“听医生的,怎么安全怎么来。”
整个病房里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慢慢变好的生命,
和一屋子不离不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