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
林晚晚从沙发上坐起来。掌心的疤硬了。她攥了攥拳头。骨头响。
客厅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审判长靠在沙发扶手上。没戴面具。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拉到下巴。他手里端着一杯水。喝了一口。
玄夜站在窗边。手指在窗框上敲。哒。哒。哒。
白烛坐在地板上。膝盖上放着一块冰。冰在融化。水渗进她裙子上。
"你们来得够早。"林晚晚说。
"审判长凌晨三点到的。"玄夜说。"敲了半小时门。林泽开的。"
"我没睡。"林泽从厨房探出头。他手里拿着锅铲。"煎蛋吃不吃?"
"不吃。"沈司寒从卧室出来。他穿好了外套。手机别在腰上。
"人齐了?"苏晓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她背着包。包里鼓鼓囊囊的。
"齐了。"林晚晚站起来。"走。"
她走到客厅中间。蹲下来。手掌按在地板上。
绿色光涌出来。地板裂了。银色的光往上涌。
"还是这个口?"玄夜说。
"对。"沈司寒说。"通道还在。"
林晚晚先跳进去。沈司寒跟着。然后是玄夜。白烛。审判长。苏晓。林泽最后。他手里还拿着锅铲。
出来的时候是钟楼前面的石砖地。
风在吹。街上有人。黎夜站在钟楼门口。他抱着胳膊。
"你们来了。"他说。
"晚呢?"林晚晚说。
"底下。"黎夜说。"她今天早上说身体不舒服。让我上来等你们。"
"不舒服?"林晚晚看沈司寒。
"下去看。"沈司寒说。
他们进钟楼。霉味扑面。木楼梯踩上去吱嘎响。
到地下一层。石板的门开着。
晚坐在水晶棺上。她的脸白。嘴唇没血色。
"你咋了?"林晚晚说。
"没事。"晚说。"有点虚。封印快没了。我撑着呢。"
她从棺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地上。
"第二层怎么下?"沈司寒说。
晚指地面。
"石板底下。"她说。"没有楼梯。得砸。"
沈司寒蹲下来。手掌按在石板上。白色光涌进去。石板缝亮了。咔咔响。
他掀开石板。底下是空的。有石阶往下。黑的。
"我走前面。"沈司寒说。
他跳下去。脚踩在石阶上。咚。
林晚晚跟着跳。然后是玄夜。白烛。审判长。黎夜。苏晓。林泽。
石阶往下转。比第一层多两圈。走到头。前面是一面墙。不是铁门。是石头封死的。
石头中间插着一把剑。
透明的。像水晶。剑身没锈。没灰。像刚放进去的。
"原初之剑。"晚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她在洞口没下来。
"拔了它底下就通了?"林晚晚说。
"对。"晚说。"剑拔了。封印碎。第二层打开。"
沈司寒走到剑前面。他伸手握住剑柄。
"等一下。"审判长说。
"怎么?"沈司寒说。
"你拔的时候。"审判长说。"旧规则可能反扑。做好准备。"
"来就来。"玄夜说。他的手变黑了。深渊之力在掌心转。
白烛站起来。她膝盖上的冰化了。水在地上结成了薄冰。
林晚晚走到沈司寒旁边。她的手按在剑柄上。跟沈司寒的手叠在一起。
"一起。"她说。
两个人同时用力。
剑动了。往上提了一寸。
地面震了。石室顶上掉灰。
再提。两寸。三寸。
剑拔出来了。
坑底没有尸体。
是一个洞。圆的。黑的。里面有风往上吹。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不是尸体?"林晚晚说。
洞里传出声音。不是风声。是笑声。
很多人的笑声叠在一起。
"晚了。"声音说。
石室顶上。晚的声音变了。不是她的声音了。是刚才那个叠音。
"旧规则?"沈司寒说。
"聪明。"晚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但洞口没有晚。只有一团黑气在飘。
黑气往下坠。落在石室地面上。聚成一个人形。没有脸。没有手脚。一团黑。
"你们以为我锁了时间之主?"黑气说。"时间之主早就被我吃了。晚也是我种的壳。"
"你附在她身上?"林晚晚说。
"从第一天就附了。"黑气说。"她刚醒。身体虚。我钻进去。她不知道。"
"续封印的时候。"林晚晚说。"我每天下来。你在吸我的力量。"
"对。"黑气说。"你的生命之力养我。养了九天。我现在比之前强十倍。"
黑气膨胀了一圈。石室变小了。
"那你为什么等九天?"沈司寒说。
"我需要她的身体稳定。"黑气说。"刚醒的身体太脆。得养。你们每天下来续封印。顺便给我喂力量。一举两得。"
"现在你够了?"玄夜说。
"够了。"黑气说。"而且你们把剑拔了。封印碎了。我自由了。"
它往前飘了一步。
沈司寒冲上去。白色光打在黑气上。黑气散了。又聚回来。
"没用。"黑气说。"我是规则。你打不死我。"
玄夜从侧面冲过来。他的手变成黑色的雾。抽在黑气上。黑气被抽出一个口子。但很快合上了。
"深渊之力?"黑气说。"有点意思。但不够。"
白烛抬手。冰锥从地面长出来。刺向黑气。冰锥穿过去了。没用。
审判长站在角落。他没动手。他在看石壁上的刻字。
"别打了。"审判长喊。
没人停。
"别打了!"审判长更大声。
沈司寒退回来。
"你看那面镜子。"审判长指石壁。
石壁上嵌着一面镜子。巴掌大。镜面发黑。
"那是什么?"林晚晚说。
"锚点。"审判长说。"旧规则附在晚身上。但本体在镜子里。镜子是锚。连接晚的身体。"
"打碎镜子?"林晚晚说。
"打碎镜子。连接断了。它就困在晚身体里。"审判长说。"然后你用生命之力从里面把它逼出来。"
"晚能撑住吗?"林晚晚说。
"不知道。"审判长说。"但这是唯一办法。"
林晚晚跳到石壁前面。她看着镜子。
镜子里映出晚的脸。不是黑气。是晚自己。她在哭。嘴唇在动。
"救我。"晚在镜子里说。
林晚晚一拳砸在镜子上。
镜子碎了。碎片扎进她指关节。血滴在地上。
黑气从晚的身体里喷出来。像开水壶喷气。晚跪在地上。吐了一口黑血。
"它在出来。"晚说。声音虚弱。
黑气在石室里翻滚。聚成更大的团。
"你们烦死了。"黑气说。
它冲向林晚晚。
沈司寒挡在前面。白光打上去。黑气散了一半。又合上。
"打不散!"他说。
"得封回去!"审判长说。"原初之剑!把剑插回去!"
沈司寒把剑插进坑里。剑插进去的瞬间。坑底亮了。吸力从坑里涌上来。
黑气被吸住了。像被绳子拽。
"不!"黑气挣扎。
林晚晚冲过去。她的手按在剑柄上。绿色光灌进去。剑亮了。吸力更大了。
黑气被一点一点吸进坑里。它的身体拉长。变细。像面条被吸进下水道。
"我不会消失!"黑气喊。"我会回来!"
最后一点黑气被吸进去了。
剑不亮了。坑底安静了。
石室里全是灰。地上有一滩黑血。是晚吐的。
晚躺在地上。她的脸白得像纸。眼睛半睁。
"晚!"林晚晚蹲下来。
晚的手指动了。她抓住林晚晚的手。
"疼。"她说。
"你没事了。"林晚晚说。
"它走了?"
"走了。"林晚晚说。"封在底下。"
晚闭上眼。她的呼吸平稳了。
"她得休息。"林晚晚说。
"带上去?"黎夜说。
"不。"晚睁开眼。"我留在这。"
"留这干嘛?"林晚晚说。
"守着剑。"晚说。"它说会回来。我得盯着。"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晚说。"我是初代本体。我能压住它。"
她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水晶棺旁边。坐下来。
"走吧。"她说。"门在上面。"
林晚晚站起来。她看着晚。
"你比我狠。"林晚晚说。
"我比你老。"晚说。"三千年呢。"
林晚晚转身往门口走。沈司寒跟着。其他人跟上。
上楼梯。出钟楼。
阳光刺眼。林晚晚眯着眼。
"回家。"沈司寒说。
他们走了几步。林晚晚回头看钟楼。
钟楼的钟响了。三点十七分。
"钟又停了?"她说。
"没停。"沈司寒说。"它走了。"
钟面跳到三点十八分。
"时间在走。"林晚晚说。
她转回头。继续走。
黎夜站在钟楼门口。他看着他们走远。
"下次见。"他喊。
没人回头。
【作者小剧场】
好家伙!第九天拔剑,结果底下没有尸体!旧规则从第一天就附在晚身上,骗了所有人九天!它吸了女主九天的生命之力,结果被审判长一眼看穿,镜子碎了它就被吸回坑里了!最大反转:晚没事,但她要留下来守剑,当看门人!钟又走了,时间在正常流动。下一章,回家之后又有新麻烦!你们猜旧规则真能关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