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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密林

白月光觉醒手札

第二天清晨,雾气还没散,刀大爷就敲响了民宿的门。

林晚晚一夜没睡踏实,听到敲门声立刻翻身起来。她穿了件速干T恤和登山裤,脚蹬一双军靴——这些都是沈司寒提前准备好的装备。

沈司寒已经等在院子里了,同样一身户外装扮,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他看到林晚晚出来,递给她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路上吃,山路要走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林晚晚接过水壶,“多远?”

“直线距离二十里,但山路绕来绕去,实际路程得翻倍。”刀大爷拄着一根竹杖走过来,“你们要是走不动,咱就歇歇,不急。”

“没问题。”林晚晚说。

三人出发了。

出了镇子,路就变成了土路。前两天刚下过雨,路面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个鞋底。林晚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裤腿上很快就沾满了泥巴。

沈司寒走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还行吗?”

“没事,走你的。”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土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密林中的羊肠小道。两边的树木遮天蔽日,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空气湿热,蚊虫嗡嗡地绕着人飞。

林晚晚抬手拍死了一只叮在脖子上的蚊子,掌心留下一摊血。

“涂这个。”沈司寒从包里掏出一瓶驱蚊水递给她。

她接过来喷了喷,又递回去。沈司寒也往自己身上喷了一些,然后继续往前走。

越往深处走,路越难走。有些地方的草长得比人还高,刀大爷在前面用砍刀开路,树枝和藤蔓刷刷地往下落。

“这条路多久没人走了?”林晚晚问。

“少说也有二十年了。”刀大爷头也不回地说,“当年部队撤走之后,这条路就慢慢荒了。也就偶尔有采药的当地人走走。”

林晚晚心里一沉。二十年没人走的路,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又走了两个小时,刀大爷停了下来,指着前方一片空地:“到了,就是这儿。”

林晚晚拨开面前的树枝,看到一片被树木环绕的空地。地面还算平整,杂草丛生,依稀可以看出当年搭建帐篷的痕迹——几个凹陷的坑洞,还有一些腐朽的木桩。

“这就是当年的营地?”沈司寒走进去,蹲下来查看地面。

“对,就是这儿。”刀大爷用竹杖戳了戳地面,“当年他们在这儿搭了七八顶帐篷,中间挖了个坑当火塘。那边还有一个小棚子,据说是放仪器的。”

林晚晚环顾四周。这里除了树就是草,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四十年的时光,足够抹去一切痕迹。

“能看出他们当年在研究什么吗?”她问。

刀大爷摇摇头:“我每次来送补给,他们都让我把东西放在路口,不准我靠近。我只远远看到过几次,他们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像是在做什么实验。”

“白大褂?”沈司寒站起来,“他们穿的军装还是白大褂?”

“白大褂。”刀大爷肯定地说,“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时候很少有穿白大褂的军人。”

沈司寒和林晚晚对视一眼。穿白大褂的军人——那不是普通的作战部队,而是科研人员。

“刀大爷,你还记得他们扔过什么东西吗?”沈司寒问,“比如废纸、瓶子之类的?”

刀大爷想了想:“有一次我在路口捡到过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黄色的液体。我不知道是什么,就扔了。”

“扔哪儿了?”

“就扔在那边沟里了。”刀大爷指了指营地东边的一条小水沟。

沈司寒快步走过去,蹲在水沟边。沟里水流很浅,清澈见底,底部铺满了落叶和碎石。他伸手在水里摸索了一会儿,捞上来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碎片。

“是这个吗?”他举起来问。

刀大爷凑近了看:“有点像,但那个瓶子是完整的,不是碎的。”

沈司寒把玻璃碎片装进密封袋里,继续在水里摸索。林晚晚也脱了鞋,赤脚踩进水里帮忙。

水很凉,脚下的石头硌得脚心生疼。她弯着腰,用手在水底的泥沙里翻找。

突然,她的手指碰到一个硬物。她用力拔出来,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巴掌大小,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这是什么?”她举起来。

沈司寒接过去,用匕首撬开生锈的盖子。里面塞着一团油布,打开油布,露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模糊不清,纸张泛黄发脆。沈司寒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第37次野外实验记录——代号‘永生’。”

林晚晚的心跳猛地加速。

“永生?”她重复着这个词,“他们研究的到底是什么?”

沈司寒继续往后翻,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实验数据,全是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但在最后一页,他看到了一段手写的文字:

“实验结果超出预期。受试者A组出现明显的细胞再生现象,衰老指标逆转。但B组出现严重排斥反应,三名受试者在48小时内死亡。上级指示暂停实验,等待进一步指令。”

“细胞再生……衰老逆转……”林晚晚喃喃自语,“他们在研究长生不老?”

“不一定是长生不老。”沈司寒合上笔记本,“但肯定是在研究某种能改变人体机能的东西。”

“这东西跟我爸有什么关系?跟我们俩的基因突变又有什么关系?”

沈司寒正要回答,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在这深山老林里,信号竟然出奇的好。

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骤变。

“怎么了?”林晚晚问。

沈司寒挂断电话,看着她:“南京那边传来的消息——你大伯林建业,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林晚晚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死因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沈司寒说,“但你大伯没有心脏病史。”

林晚晚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指节发白。

她大伯昨天还在逼她交出股份,今天就死了。

这不是巧合。

“我们必须回去。”她说。

“我知道。”沈司寒把笔记本装进防水袋里,放进背包,“现在就下山,赶最近一班飞机回南京。”

刀大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两人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严重。他没有多问,默默地带着他们原路返回。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林晚晚心里有事,脚下不稳,好几次差点摔倒。沈司寒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没有拒绝。

三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下午三点回到了镇上。岩温已经把车开到镇口等着了,看到他们出来,按了按喇叭。

“去机场。”沈司寒上车就说。

“现在?”岩温愣了一下,“最近一班飞机是下午五点半的,来得及。”

“那就开快点。”

车子一路疾驰,赶到机场时刚好四点半。沈司寒在手机上办了值机,两人直奔安检口。

登机后,林晚晚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

“你在想什么?”沈司寒问。

“想我大伯。”林晚晚说,“他虽然贪财,但罪不至死。杀他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阻止我们查下去。”沈司寒说,“你大伯一定知道些什么,有人怕他说出来。”

“所以他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

沈司寒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们得更小心。”

飞机起飞了。林晚晚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翻江倒海。

她想起了父亲临死前的样子——瘦骨嶙峋,面色蜡黄,拉着她的手说“离沈家远一点”。

父亲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他不是生病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

而她大伯,也是同样的下场。

“沈司寒。”她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查到底。”

沈司寒转头看着她:“你不会死。”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他打断她,“我不会让你出事。”

他的语气很坚定,像是在承诺什么。

林晚晚没有再说话,但心里某个角落,悄悄松动了一下。

飞机降落在南京禄口机场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沈司寒提前安排了人来接,一辆黑色商务车直接把他们送到了林氏集团总部大楼。

大楼门口停着两辆警车,红蓝灯交替闪烁。林晚晚下车,看到大堂里站着几个警察,正在跟保安队长说话。

“我是林建业的侄女。”她走上前去,“我想看看现场。”

一个警官拦住她:“抱歉,案发现场暂时封锁,家属不能进入。”

“我是他唯一的亲属了。”林晚晚说,“他儿子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警官犹豫了一下:“那你跟我来吧,但不能碰任何东西。”

林晚晚跟着警官上了电梯,沈司寒跟在后面。到了十八楼,走廊里亮着灯,林建业的办公室门敞开着,地上用白线画了一个人形轮廓。

“发现的时候,他就倒在这个位置。”警官指着地上的白线,“办公桌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我们已经拿去化验了。”

林晚晚走进办公室,环顾四周。办公桌上文件散落一地,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封未写完的邮件。

她凑近了看,邮件的收件人一栏写着她的名字,内容只写了几个字:

“晚晚,对不起,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后面的字没打完。

林晚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大伯临死前,正在给她写信。

他想要告诉她什么?

“这个我们需要作为证据带走。”警官走过来,把电脑关机,拔掉了电源线。

林晚晚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

走出办公室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沈司寒发来的消息:“我在楼梯间等你。”

她走到楼梯间,看到沈司寒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

“有发现。”他说,“我刚才趁警察不注意,翻了你大伯的抽屉,找到这个。”

他递给她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四个年轻军人站在一片热带雨林前。其中两个她认识——一个是她爷爷,一个是沈司寒的爷爷。

另外两个人,一个标注着“牺牲”,一个标注着“失踪”。

那个标注“失踪”的人,眉目之间,像极了她父亲。

林晚晚的手开始发抖。

“你爷爷、我爷爷、你父亲,还有另一个人。”沈司寒说,“他们四个人,当年都在云南。”

“可我爸那时候还没出生啊!”林晚晚说,“这张照片是四十年前的,我爸才多大?”

“你确定你爸是后来才出生的吗?”沈司寒看着她,“你确定,你真的是你爸的女儿?”

林晚晚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仔细想想,父亲确实很少提起自己的童年。她只知道父亲是爷爷收养的,但具体是哪一年收养的,她从来没问过。

“你是说……”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爸可能就是那个失踪的人?”

“不一定。”沈司寒说,“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四十年前,那支在云南搞研究的部队,跟你爸、跟我、跟你我身上的基因突变,都有关系。”

林晚晚靠在墙上,双腿发软。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林家的女儿,但现在看来,她的身世可能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先回去。”沈司寒把照片收好,“明天我们去见一个人。”

“谁?”

“当年那支部队的负责人——如果他还在世的话。”

林晚晚看着他:“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沈司寒说,“但我爷爷知道。”

【作者小剧场】

话说那沈司寒回到家中,径直去了爷爷的书房。

老爷子还没睡,正在灯下看报纸。

“爷爷,我有事问你。”沈司寒开门见山。

老爷子放下报纸:“说。”

“四十年前,你在云南到底做了什么?”

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谁告诉你的?”他问。

“我自己查到的。”沈司寒把那张照片放在桌上,“这个人,是谁?”

老爷子看着照片,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