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结盟

林晚晚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的男人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

霓虹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沈总？”她试探着开口。

男人转过身来。

沈司寒的脸比杂志封面上更有冲击力，眉眼冷峻，薄唇微抿，周身气场压得人呼吸一滞。但最让林晚晚在意的，是他眼底那抹审视的目光——像猎人在打量猎物，又像同谋在对暗号。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晚晚没客气，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沈先生约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喝杯咖啡。”

沈司寒嘴角勾了勾，却没笑。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看看这个。”

林晚晚翻开文件，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份DNA鉴定报告，鉴定对象是她和沈司寒，结论写着：经比对，二人无血缘关系，但携带相同的罕见基因突变位点——GJB2基因c.235delC纯合突变。

“什么意思？”她抬头看他。

“字面意思。”沈司寒在她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你我都有同样的隐性遗传病基因。这种病的发病概率不高，但如果两个携带者结婚生子，孩子患病的概率是25%。”

林晚晚冷笑一声：“所以你家和我家定这门亲事，是想让我们生出个聋子？”

“不止。”沈司寒的眼神沉下来，“我查过，你爷爷和我爷爷当年是战友，一起参加过西南边境的秘密行动。那份行动的档案被封存了，但我找到一些线索——他们在那次行动中接触过某种化学物质，可能导致后代基因突变。”

林晚晚心跳加速。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晚晚，离沈家远一点，那个婚约不是什么好事。”当时她以为父亲只是不想让她嫁入豪门受委屈，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去问爷爷？”她盯着他。

“你去问，他会告诉你吗？”沈司寒反问，“我试过了。我爷爷听到‘基因’两个字就直接翻脸，说我再查下去就不认我这个孙子。”

林晚晚沉默了。她的情况也一样，爷爷对那段往事讳莫如深，每次提起都避重就轻。

“所以我需要一个盟友。”沈司寒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你我都清楚，这场联姻不是单纯的商业联姻。有人在背后操控一切，把我们两家的血脉绑在一起，一定有更深的目的。”

“你想怎么做？”

“假结婚。”沈司寒回头看她，“公开订婚，住进同一栋房子，给所有人演戏。私下里，我们各自调查当年的真相，共享情报。”

林晚晚眯起眼睛：“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也想知道答案。”沈司寒走回桌前，俯身靠近她，声音压低，“凭你父亲死前说的那句话——‘离沈家远一点’。你不觉得奇怪吗？他让你远离沈家，可偏偏你和沈家的婚约在他死后就被提上了日程。”

林晚晚攥紧了拳头。

是啊，太巧了。父亲去世不到三个月，爷爷就迫不及待地安排她和沈司寒见面。她说要缓一缓，爷爷却一反常态地强硬，说什么“这是你爸生前的心愿”。

可她清楚地记得，父亲从来没提过这门亲事。

“成交。”她伸出手。

沈司寒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力道恰到好处：“合作愉快，未婚妻。”

林晚晚抽回手，站起身来：“明天我会让人把我的东西搬到你家。记住，只是演戏。”

“当然。”沈司寒拿起外套，“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

“未婚夫妻深夜单独见面，却各走各路，你觉得狗仔会怎么写？”沈司寒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她，“走吧，演全套。”

林晚晚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停车场里，沈司寒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林晚晚刚坐进去，余光就瞥见角落里闪过一道闪光灯。

“有人偷拍。”她低声说。

沈司寒不动声色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后才说：“我知道。是我安排的。”

“什么？”

“与其让狗仔乱写，不如让他们拍到我想让他们看到的。”沈司寒单手打方向盘，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明天的头条会是‘沈氏总裁夜会林家千金，疑似好事将近’。这样一来，两家老爷子都会满意，我们的戏也能顺利唱下去。”

林晚晚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精明得多。和他合作，究竟是找到了盟友，还是引狼入室？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沈司寒忽然开口：“你怕吗？”

“怕什么？”

“怕这场戏到最后，我们都收不了场。”

林晚晚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你呢？”

沈司寒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有了细纹：“怕。但比起怕，我更想知道真相。”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融入城市的车流之中。

【作者小剧场】

话说那沈司寒回了宅子，管家迎上来问：“少爷，林小姐可答应了？”

沈司寒松了领带，往沙发上一靠：“答应了。”

管家大喜：“那老奴这就去准备聘礼！”

“慢着。”沈司寒叫住他，“聘礼照常备，但记住，这只是做给外人看的。真正要紧的，是查清楚二十年前那件事。”

管家神色一凛：“少爷放心，老奴已经派人去西南那边打听了，只是那边的老人大多已经不在了，怕是……”

“继续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沈司寒眼神冷下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摆弄我和林家的命数。”

管家躬身退下，沈司寒独自坐在客厅里，望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他想起了今天握住林晚晚手时的触感——那双手冰凉，却在微微发抖。

看来这位林大小姐，也不像表面那么镇定。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