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回廊继续前行,
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
顺着风飘进鼻腔。
方穗紧紧抓着我的手,刚才的死亡让她太过悲伤,小声说道:“有香味,……”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保持警惕
陈敬山站起身,掩去眼底的悲痛,
重新恢复了沉稳的模样,
他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敬重
“你说得不能掉以轻心”
空间豁然开朗,一座奢华的宴会厅出现在眼前
水晶吊灯悬垂于穹顶之下,
洒落一室昏黄而迷离的光晕,
如薄雾般弥散在静谧的空气里。
长形的餐桌上,精致的瓷盘整齐铺展,银质刀叉于光影交错间泛着清冷的光泽,
宛如列队的士兵静候着无声的指令。
盘中盛放的佳肴色泽流转,
暗香浮动,
仿佛仍有热气氤氲,引人垂涎。
餐桌两侧,
数十把复古雕花的座椅肃然排列,
每张椅子上都端坐着一位面色苍白的人偶。
她们身披华美繁复的礼服,珠饰璀璨,
却难掩面容之上的死寂
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眸,凝望虚空,
仿佛正沉默地参与一场永无尽头的盛大晚宴。
烛影摇曳中,这一幕华美而阴森,
宛如时间凝固的画卷
我们站在宴会厅门口,不敢贸然踏入,
陈敬山率先扔出一块石子,
石子落在地面上,
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方穗躲在我身后,探出头打量着宴会厅
“进去看看,应该是必经之路。”
我缓缓开口,率先踏入宴会厅。
餐桌上的食物里,都藏着致命的毒素,
而那些人偶,
并非死物,
而是被怨灵操控的容器,
一旦我们放松警惕,
便会瞬间发动攻击。
方穗紧紧跟着我,一步不离,
她走到餐桌旁,看着精致的食物,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却还是记得我的叮嘱,没有伸手触碰。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信赖:
“我听你的。”
我知道她的目的,
却也乐于享受这份真挚的依赖
陈敬山走到人偶旁,仔细检查着,
他伸手触碰人偶的脸颊,
入手冰凉,
没有丝毫生气,
可就在他收回手的瞬间,
人偶的手指,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小心!这些人偶有问题!”
陈敬山立刻后退,与我们背靠背站在一起
话音刚落,
餐桌上的餐盘突然自动掀开,
里面的食物瞬间化为黑色的毒液,
朝着我们喷射而来,
与此同时,
所有的人偶同时起身,
空洞的眼睛里,
双手化作尖锐的利爪,朝着我们扑来。
宴会厅瞬间变成战场,
毒液与利爪交织,危险无处不在。
“人偶的弱点在头部”
我喊道,避开了袭来的毒液,
抬手夺过桌上的刀叉,
击中最前方人偶的头部,
人偶瞬间碎裂,化为一地碎片。
陈敬山闻言,立刻将刀叉挥出,
每一次挥出,都击碎一具人偶。
宴会厅里的人偶越来越多,
毒液喷射得愈发密集,
我观察着局势,计算着人偶的攻击节奏,
指引着陈敬山的攻击方向,
冷静让我总能在混乱中,
找到最有效的破局方法。
方穗悄悄捡起地上的碎片,
握在手中,
寻找逃生的路径,
在生死面前,什么都不过是一层虚假的面具。
当最后一具人偶被击碎,
所有的毒液也缓缓消散,宴会厅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是空气中的甜腻香气,
变成了刺鼻的焦糊味。
狼藉的地面,诉说着刚才的凶险。
陈敬山倚在餐桌边缘,
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喘息都如同从深井中打捞最后一口生气。
他的手指扣住桌沿,
力道大得几乎要嵌入那冰冷的木质纹理
那是溺水者攀住浮木的姿态。
昏黄的灯光在他汗湿的额角投下颤动的阴影
映出那张被疲惫侵蚀的面容。
那些精致银盘里升腾的香气,
此刻于他而言不过是另一种窒息的缘由
他想要站直,
脊背却像被无形的手掌压弯;
他想要呼吸,
胸腔却如灌满了铅块。
疲惫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将他从头到脚裹挟其中,
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地嘶喊,
每一根神经都濒临断裂的边缘
他就这样靠在晚宴的边缘,成为这场盛宴随时可能停止呼吸的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