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雨敲击着已经枯黄了的树叶,青苔早已在水的滋润下丝丝缕缕的为青石砖铺上绿色。
朦胧间两名女子却任在雨中,沈志梅的白衣不再洁白,变得破破烂烂,甚至沾染了鲜血和泥水,手上的神兵却闪着奇异寒光,周围的青石板早已碎裂不堪,甚至是凹凸不平。
“你可知错?”沈志梅语气冰冷,剑尖直指她的要害,雨丝淋在剑上溅起层层水雾。雨水的声音天然为她的声音平添点模糊。
雨水早已浸湿眼前人墨色的道袍,即使已快脱力的瘫在地上,但仍然强撑着把剑插在地上,稳着身形不至于跪倒在地。
“何错之有?”早已被沈志梅的剑气逼得无路可退的女子语气却任带着挑衅,眼神轻蔑的看着她。
“无药可救!”沈志梅睥睨着她。眼中的神情她已经看不清了。
“你中计了,沈志梅,杀生灭魂阵,起!”沐兆楠喊道。
血红的阵法从从她脚下猛的展开,两展冒着邪气的旗子凭空浮现,刹那间无数枯朽却有劲的手死死拽住了沈志梅。
“你!”当沈志梅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手脚已经被死死拽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但很快,沈志梅便发现那些手不止拽住了她,也同样拽住了沐兆楠。
“你疯了吗?”沈志梅不可思议的看着沐兆楠。
沐兆楠的话语却不紧不慢,“你就别白费力气了,这个阵法一旦启动便是死局,哪怕你挣脱束缚,只要你敢离开阵法便是立马魂飞魄散。但是你有没有感觉半点熟悉。”
沈志梅被问的一愣,不解的看向沐兆楠。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们宗门的大爱咒改良的呀!”
“不…不可能,我们宗门一向博爱,怎会有此邪物?你这妖女,休要胡言乱语。”沈志梅的语气还是如往日般义正言辞,毫无动摇。
“像你这样从小就被洗脑的人我也懒得和你解释。”沐兆楠不屑的看着沈志梅,说着双手开始起式。
“鄙人沐兆楠在此请雷公电母赐天雷。”说着双手不断变化着诀式。背后两展旗子随之缓缓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让人头皮发麻。
“住手!你也会死的!”沈志梅妄图唤醒她最后的理智。天空此时早已乌云密布,沐兆楠身后,一面旗子闪着耀眼的金光,另一只旗子却散着浓浓的死气。
“急急如玉令!”
随着她的呼喊,无数银龙般的闪电冲向地面,随之而来的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是刹那,两人便消散在了半空之中,感觉还未感到疼痛便已成尘土。
弥留间,往事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的谩骂扑面而来
“你这贱种就不是享福的命,哪怕当了小姐你也是丫鬟命!”“我就后悔当初生了你!”“你为什么要来我们宗门,你这个扫把星,轩辞忧就是被你害死的!”“都怪你都怪你!”
一句接一句,不停不歇,慢慢的所有的声音归于平静,唯有雨水击打地面的声音越发清晰。
再次睁眼,她任在雨里,身上依然是那件墨色道袍,她坐在一片青灰色的路上,这路不知是什么修成的,竟平整的没有一条缝隙。
这就是黄泉路吗?沐兆楠平静的看着,狂风裹挟着着暴雨,扑的沐兆楠满脸,她不由的抱紧了身体,那墨色道袍早已湿透,湿哒哒的贴在皮肤上。身体间的温暖隔着这湿润的布料传递。
她现在倒有些害怕了,沐兆楠这一生没怕过什么,但当世界真正的安静下来时,一种无形的恐惧反而笼罩全身。
这种恐惧慢慢被沐兆楠剖析成了不安,这种不安倒使得沐兆楠莫名烦躁。
沐兆楠干脆躺在了地上。摊开身子,任雨水拍打着身体,她一只手捂住眼,烦躁道被雨水冲散了些。
只是一会儿,沐兆楠突然感觉脸上再感觉不到雨水滴落的凉意,她拿开手,一把浅绿色的伞映入眼帘。
“小姐,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一位穿着奇怪衣服的男子俯看着她,眼里是切实的关心。沐兆楠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单手随意拨开脸上几缕银丝,戏谑的看着他。
“你可知道我是谁?”
那男子有些疑惑的的回看她,但话语却仍温柔有礼“小姐,现在一直淋雨很容易感冒的哦,如果实在不行,你可以找到我家换身衣服”
这还是沐兆楠第一次在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了善意,但就是这么点善意确实是沐兆楠很久没体验过的了。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接过伞,点点头。
两个人,一个湿了半身一个湿了全身,到家后男人却任带着微笑,“我叫薛雨荷,你叫什么?”
“沐兆楠”沐兆楠有点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沐兆楠吗?这个名字真好听,我家只有一个浴室,你湿的较多,你先洗吧。”
说着引着沐兆楠走向浴室,在门口时薛雨荷却停了下来,示意沐兆楠进去,沐兆楠便不再客气,大步走了进去。
薛雨荷看着那人走入的背影,他的微笑好似忽地变了味,站姿也变得松散起来,眼里的戏谑与期待再也藏不住,“又是新猎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