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阮见希发现自己怀孕的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三。

那天她本来要去录音棚，但早上起来就觉得恶心，干呕了好一会儿也没吐出什么东西。她以为是昨天吃坏了肚子，没太在意。

可接下来几天，恶心的感觉越来越频繁。

她开始慌了。

某天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和许知行……就只有那一次没有做措施。

就一次。

不会这么巧吧？

第二天一早，她偷偷买了验孕棒。

躲在卫生间里等结果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

两道杠。

她又试了一次。

还是两道杠。

她盯着那两道红线，盯了很久很久。

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温槐秋。

她拿起手机，给温槐秋发消息：

“秋秋，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见你。”

温槐秋秒回：“有。怎么了？”

阮见希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有点想哭。

她回：“见面说。”

两个小时后，两个人坐在温槐秋家客厅的沙发上。

阮见希抱着一个抱枕，低着头，不说话。

温槐秋看着她那副样子，有点担心：

“见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阮见希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秋秋，”她开口，声音有点抖，“我好像……怀孕了。”

温槐秋愣住了。

“什么？”

阮见希从包里拿出那根验孕棒，递给她。

温槐秋接过来，看着那两道红线，又看看她，又看看那两道红线——

“许知行的？”

阮见希点点头。

温槐秋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手，把阮见希拉进怀里。

“见希，”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

阮见希靠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秋秋，我害怕。”

温槐秋抱着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阮见希的情绪才平稳下来。

她松开温槐秋，眼睛红红的，但已经没哭了。

“我还没告诉他。”她说。

温槐秋看着她：

“打算什么时候说？”

阮见希低下头，手指揪着抱枕的边角：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要……”

温槐秋握住她的手：

“见希，许知行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要是知道，只会高兴。”

阮见希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

温槐秋点点头：

“真的。”

阮见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

“可是秋秋，我们还没结婚呢。”

温槐秋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她想起自己当初和沈瑜白，也是先结婚后恋爱。那时候她也慌过，也怕过，但最后一切都很好。

“见希，”她轻轻说，“结婚不结婚的，只是个形式。重要的是那个人对不对。”

她看着阮见希的眼睛，认真地说：

“许知行对你是真心的，这就够了。其他的，慢慢来。”

阮见希看着她，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许多。

她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许知行来接阮见希。

温槐秋送她到门口，看着许知行替她拉开车门，看着她坐进去，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沈瑜白从后面走过来，揽住她的腰：

“回去了？”

温槐秋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见希怀孕了。”她说。

沈瑜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挑了挑眉：

“许知行的？”

温槐秋点点头。

沈瑜白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小子，速度还挺快。”

温槐秋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惊讶？”

沈瑜白想了想：

“有一点。但也不意外。”

他揽着她往回走：

“他们两个，迟早的事。”

温槐秋靠在他肩上，轻轻说：

“见希害怕。”

沈瑜白低头看着她：

“怕什么？”

“怕许知行不想要，怕自己当不好妈妈，怕很多事情。”

沈瑜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有许知行在，她不用怕。”

温槐秋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

“因为我也是这样。”

温槐秋愣住了。

他继续说：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温槐秋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也是。”

另一边，许知行把车停在阮见希楼下。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头看着她。

阮见希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希。”他叫她。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你今天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阮见希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关切的眼睛，忽然有点想哭。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

“许知行，我怀孕了。”

许知行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阮见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说：

“就那一次……就那一次没做措施……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她话没说完，忽然被他拉进怀里。

紧紧的，紧紧的，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阮见希愣住了。

“许知行……”

他把脸埋在她颈侧，声音闷闷的：

“阮见希。”

“嗯？”

“谢谢你。”

阮见希愣住了。

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眶有点红，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愿意给我生孩子。”

阮见希看着他，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了眼眶的眼睛。

他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阮见希，我们结婚吧。”

阮见希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他继续说，“是因为我想和你过一辈子。这个孩子，是意外的礼物，但不是理由。”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

“我想娶你，是因为我爱你。”

阮见希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哭着说：

“好。”

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哭够了，抬起头看着他：

“许知行，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他想了想：

“可能是跟你学的。”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脸上还挂着泪。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各自的公寓。

许知行把阮见希送回她家，陪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离开。

阮见希一个人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知道，有一个小生命，正在那里慢慢长大。

她有点害怕，也有点期待。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拿起手机，给温槐秋发消息：

“秋秋，我跟他说了。”

温槐秋秒回：“他怎么说？”

阮见希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哭了。”

温槐秋发来一串感叹号，然后问：“真的假的？”

阮见希笑着回：“真的。眼眶红红的，都快哭了。”

温槐秋：“天哪，许知行居然会哭！”

阮见希看着那条消息，笑得不行。

笑着笑着，她又有点想哭。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轻轻说：

“宝宝，你爸爸是个很好的人。”

第二天，许知行来接她去上班。

他手里拎着早餐，是她爱吃的那家店的粥和包子。

阮见希坐进车里，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他看了她一眼：

“你早上从来不吃。”

阮见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

等红灯的时候，许知行忽然开口：

“见希。”

“嗯？”

“我查了资料。”

阮见希眨眨眼：“什么资料？”

他看着她，表情认真：

“怀孕初期的注意事项。不能吃的东西，不能做的事，需要补充的营养——”

阮见希愣住了。

“你……你查这个干嘛？”

他看着她，理所当然地说：

“照顾你。”

阮见希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低下头，开始吃早餐。

但嘴角，弯得高高的。

接下来的日子，许知行变得更加细致。

每天早上来接她，晚上送她回家。给她带早餐，给她买水果，陪她去医院做检查。

他记下医生说的每一句话，记下她喜欢吃的东西，记下她不舒服的时候需要什么。

那个平时冷着脸的大律师，在她面前温柔得像换了个人。

阮见希有时候看着他，会忽然想：

这个人，怎么这么好？

那天，温槐秋来找她。

两个人坐在阮见希家的沙发上，阮见希抱着一个抱枕，温槐秋靠在她旁边。

“见希，”温槐秋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阮见希想了想：

“还行。就是早上会恶心，其他时候还好。”

温槐秋点点头，又问：

“许知行呢？他对你好不好？”

阮见希笑了：

“他呀，比我爸还紧张。天天查资料，天天问我想吃什么，天天陪着我。”

温槐秋看着她那副幸福的样子，也笑了：

“那就好。”

阮见希忽然转过头，看着她：

“秋秋，你说，当妈妈是什么感觉？”

温槐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当过。”

阮见希也笑了，靠在她肩上：

“我就是有点怕。”

温槐秋拍拍她的手：

“怕什么？有许知行在，有我在，还有你爸妈，那么多人陪你，有什么好怕的？”

阮见希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她顿了顿，忽然又说：

“秋秋，谢谢你。”

温槐秋看着她：

“谢我什么？”

阮见希认真地说：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从我喜欢他，到追他，到他拒绝我，到我伤心，到我放弃，到他追我，到现在……你一直都在。”

温槐秋看着她，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伸手，把阮见希拉进怀里：

“傻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在谁在？”

阮见希靠在她肩上，笑了。

那天下午，她们一起去逛商场。

阮见希说想给宝宝买东西，但进了商场就眼花缭乱，不知道从哪下手。

“秋秋，你看这个！”

她拿起一个小熊玩偶，眼睛亮亮的。

温槐秋接过来看了看：

“好可爱。”

阮见希又拿起一个小衣服，粉粉嫩嫩的，小小的，只有巴掌大：

“天哪，这么小！”

温槐秋笑了：“刚出生的宝宝就这么大。”

阮见希捧着那件小衣服，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说：

“秋秋，你说他会像谁？”

温槐秋想了想：

“可能像许知行吧，冷冷酷酷的。”

阮见希笑了：“那可不行，得像我，可爱一点。”

温槐秋也笑了：“那就一半像他，一半像你。”

阮见希想了想，点点头：

“那应该挺好看的。”

两个人逛了一下午，买了一大堆东西。小熊玩偶、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小毯子——满满两大袋。

阮见希看着那些东西，忽然有点感慨：

“秋秋，我真的要当妈妈了。”

温槐秋挽着她的胳膊：

“是啊，你要当妈妈了。”

阮见希靠在她肩上，轻轻说：

“谢谢你陪我。”

温槐秋笑了：

“傻瓜。”

晚上，许知行来接她。

看到那两大袋东西，他挑了挑眉：

“买了这么多？”

阮见希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一时没控制住……”

许知行接过袋子，放进后备箱，然后替她拉开车门。

坐进车里，阮见希忽然问：

“许知行，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许知行想了想：

“都可以。”

阮见希看着他：

“那要是像我这样调皮的呢？”

他看了她一眼：

“那就更好了。”

阮见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窗外的月光。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阮见希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的小腹，忽然觉得，当妈妈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有他在，有秋秋在，有那么多人在。

她什么都不怕。

那天晚上，许知行送她回家，陪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阮见希忽然叫住他：

“许知行。”

他回过头。

她站在玄关的灯光下，看着他：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谢什么？”

她笑了：

“谢谢你让我不怕。”

他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轻轻的一个拥抱，像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阮见希。”他叫她。

“嗯？”

“以后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他松开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早点睡。”

她点点头。

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阮见希靠在门上，摸着自己的小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窗外的月光。

她拿出手机，给温槐秋发消息：

“秋秋，我想好了。”

温槐秋秒回：“想好什么？”

阮见希看着那行字，轻轻说：

“想好要当妈妈了。”

温槐秋发来一串抱抱的表情包，然后说：

“你会的。”

阮见希看着那些表情包，笑了。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