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某天晚上,四个人又聚在一起吃饭。
酒过三巡,阮见希忽然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家:
“咱们去旅游吧!”
温槐秋愣了一下:“旅游?”
“对!”阮见希越说越兴奋,“就咱们四个,一起去!找个地方玩几天!”
温槐秋看向沈瑜白。
沈瑜白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你想去吗?”
温槐秋想了想,点点头:“想去。”
阮见希立刻开始规划:“先去山东看海!住那种海边民宿!然后去哈尔滨滑雪!正好现在还能赶上雪季的尾巴!”
许知行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滑雪你会吗?”
阮见希眨眨眼:“不会啊,但可以学嘛。你教我?”
许知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沈瑜白也看向温槐秋:
“你会滑雪吗?”
温槐秋摇摇头:“不会。”
他笑了:“那我教你。”
四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就这么定了。
一周后,四个人踏上了旅途。
第一站,山东。
他们订了一个海边民宿,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推开窗就能看到海。楼下有个小院子,种着花,还有一只慵懒的橘猫。
阮见希一进门就爱上了这个地方。
“太美了!”她趴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海,“以后我也要开一个这样的民宿!”
温槐秋笑着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好啊,到时候我帮你设计。”
阮见希转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真的?”
温槐秋点点头。
阮见希扑过去抱住她:“秋秋你最好了!”
沈瑜白和许知行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俩,对视一眼。
沈瑜白:“习惯就好。”
许知行点点头,把行李箱拎了进去。
下午,四个人去海边散步。
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海风轻轻吹着。沙滩上人不多,只有几个孩子在远处玩水。
温槐秋脱了鞋,赤脚走在沙滩上。海水时不时涌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凉凉的,痒痒的。
沈瑜白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她的鞋。
“冷不冷?”他问。
温槐秋摇摇头,忽然蹲下去,在沙滩上写字。
沈瑜白低头看,她写的是:
“沈瑜白 ❤ 温槐秋”
写完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
沈瑜白看着那几个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也蹲下去,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一辈子。”
温槐秋看着那三个字,心里软软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他就这样看着她,眼底只有她一个人。
她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盖章。”她说。
他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不远处,阮见希也在沙滩上写字。
她写的是:“阮见希 ❤ 许知行”
写完之后,她得意地看了许知行一眼:
“怎么样?”
许知行低头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也蹲下去,在旁边加了几个字:
“不许改。”
阮见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海面上的阳光。
晚上,四个人在民宿的院子里吃烧烤。
沈瑜白负责烤,许知行负责切,温槐秋和阮见希负责吃。
“这个好吃!”
“那个也好吃!”
“沈瑜白你太厉害了!”
阮见希一边吃一边夸,嘴就没停过。
沈瑜白淡淡地笑着,继续翻着烤串。
温槐秋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让人敬畏的大律师,在家里却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沈瑜白愣了一下,偏头看她:
“怎么了?”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轻轻说:
“没怎么。就是想抱抱你。”
他笑了,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阮见希在旁边看着,酸得不行:
“哎呀哎呀,能不能照顾一下单身——”
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不是单身了。
她看向许知行,他正在切水果,表情专注。
她走过去,也从他后面抱住他。
许知行手里的刀顿了顿。
“干嘛?”他问。
阮见希把脸贴在他背上:
“没干嘛。秋秋抱她老公,我也要抱我男朋友。”
许知行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放下刀,转过身,把她抱进怀里。
阮见希愣住了。
“这样,”他说,“更好抱。”
她的脸红了。
温槐秋在旁边看着,笑得不行。
第二站,哈尔滨。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一场大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整个城市都染成了白色。远处的建筑像童话里的城堡,近处的树枝上挂满了雪,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
阮见希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伸出手接雪花:
“好美啊!”
温槐秋也伸手接了一片,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沈瑜白站在她旁边,替她撑伞。
“冷不冷?”他问。
温槐秋摇摇头,眼睛亮亮的:“不冷。”
沈瑜白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弯了起来。
滑雪场在城外的山上,很大,人也很多。
四个人租了装备,换了衣服,站在雪地上。
温槐秋穿着粉色的滑雪服,戴着粉色的头盔,整个人粉嘟嘟的,像一只小企鹅。
沈瑜白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可爱。”
温槐秋眨眨眼:“什么可爱?”
他没回答,只是帮她把护目镜戴好。
阮见希在旁边,穿着一件蓝色的滑雪服,也在折腾装备。
许知行蹲在她面前,帮她系滑雪板的扣子。
“太紧了?”他问。
阮见希摇摇头:“刚好。”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戴着头盔和护目镜,只露出一张小脸,鼻尖冻得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阮见希愣住了:
“干嘛?”
他收回手,表情平静:
“没什么。走吧。”
阮见希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这人。
沈瑜白教温槐秋滑雪,很有耐心。
“身体往前倾,对,膝盖弯一点,重心放低——”
温槐秋按照他说的做,小心翼翼地往前滑。
滑了没几步,就摔了个屁股蹲。
沈瑜白赶紧滑过去,把她扶起来:
“摔疼了?”
温槐秋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
“没。就是不太会。”
沈瑜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第一次滑雪也这样。”
温槐秋眨眨眼:“真的?”
他点点头:“摔了十几次才学会。”
温槐秋想了想,忽然觉得平衡了。
她又试了几次,摔了又摔,但每一次沈瑜白都很快滑过来,把她扶起来,给她拍掉身上的雪。
“还学吗?”他问。
温槐秋点点头:“学!”
他笑了:“好,我陪你。”
不远处,许知行也在教阮见希。
阮见希学得比温槐秋快,滑了几次已经能慢慢滑一段了。
“许知行!你看!”她滑出一段,回头冲他挥手。
许知行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
就在这时,几个人滑了过来。
是几个年轻男人,看到温槐秋和阮见希,眼睛都亮了。
“美女,一个人啊?”其中一个凑到温槐秋旁边。
温槐秋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沈瑜白已经滑了过来。
他挡在温槐秋前面,看着那个男人,表情淡淡的:
“她不是一个人。”
那个男人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温槐秋,讪讪地笑了笑:
“哦,有伴了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说完赶紧滑走了。
另一边,也有几个人凑到阮见希旁边。
“美女,要不要一起滑?我们技术很好的——”
话没说完,许知行已经滑了过来。
他站在阮见希旁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看着那几个男人,一言不发。
但那眼神,冷得让人发毛。
那几个男人对视一眼,识趣地滑走了。
阮见希靠在许知行怀里,笑得不行:
“许知行,你刚才那个眼神,好凶。”
他低头看着她,表情缓和了一点:
“凶吗?”
她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但是好帅。”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滑了一下午,四个人都累了。
收拾装备的时候,温槐秋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她看到几个年轻女孩围在沈瑜白旁边,正在说什么。
那几个女孩长得挺漂亮,打扮得很时尚,一看就是大学生。她们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笑得花枝乱颤。
沈瑜白站在那儿,表情淡淡的,偶尔点一下头,但态度很疏离。
温槐秋站住了。
她看着那边,没有走过去,只是看着。
阮见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小声说:
“秋秋,你不去宣示主权?”
温槐秋摇摇头,笑了:
“不用。”
阮见希眨眨眼:“为什么?”
温槐秋看着沈瑜白,看着他即使被围着也依然清冷的眉眼,轻轻说:
“我相信他。”
阮见希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女人,不是不紧张,而是太了解他。
她知道他心里只有她,知道那些人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所以她不怕。
那几个女孩终于走了。
沈瑜白抬起头,目光在人群里寻找,然后落在温槐秋身上。
他走过来,走到她面前:
“站这儿干嘛?”
温槐秋看着他,忽然板起脸:
“刚才那几个女生,挺好看的。”
沈瑜白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板着的脸,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角,忽然笑了。
“吃醋了?”他问。
温槐秋别过脸:
“没有。”
他伸手,轻轻把她的脸转回来:
“真没有?”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终于绷不住了。
“一点点。”她小声说。
他笑了,把她拉进怀里:
“她们来问路。我告诉她们了,就没了。”
她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我知道。”
他低头看着她:
“那还生气?”
她抬起头,弯起眼睛:
“不生气了。”
他笑着,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阮见希在旁边看着,酸得牙都疼了。
她看向许知行,他正在收拾东西,表情专注。
她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腰。
许知行抬起头:
“怎么了?”
她看着他,忽然说:
“刚才有没有人找你搭讪?”
许知行想了想:
“没有。”
阮见希眨眨眼:“真的?”
他点点头。
她笑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真乖。”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那天晚上,回到民宿,温槐秋忽然说:
“今晚我要跟见希睡。”
阮见希眼睛亮了:“好啊好啊!”
沈瑜白愣住了。
他看向温槐秋,她表情无辜,眼睛弯弯的,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为什么?”他问。
温槐秋眨眨眼:
“姐妹夜话啊。我们好久没一起睡了。”
沈瑜白沉默了一秒。
他看向许知行。
许知行也愣住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完了。
香香的老婆,没了。
那天晚上,温槐秋和阮见希窝在一个被窝里,聊得热火朝天。
聊工作,聊生活,聊男人。
“秋秋,”阮见希压低声音,“你家沈瑜白,那方面怎么样?”
温槐秋的脸红了:
“你怎么老问这个?”
阮见希笑得不行:
“好奇嘛。我家许知行可猛了——”
她凑到温槐秋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温槐秋的脸更红了。
“那你家沈瑜白呢?”阮见希追问。
温槐秋红着脸,也小声说了几句。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笑得像两只偷到腥的小猫。
隔壁房间,沈瑜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旁边那张床,许知行也躺着,也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沈瑜白问。
许知行沉默了一秒:
“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沈瑜白坐起来:
“不行,我得把她抱回来。”
许知行看着他:
“怎么抱?”
沈瑜白想了想:
“直接抱。”
许知行沉默了一秒,然后也坐起来:
“一起。”
两个男人穿好衣服,轻手轻脚走到隔壁门口。
沈瑜白推了推门——锁了。
他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那是民宿的万能房卡,下午房东给他的,说万一有什么事可以用。
他刷了一下,“滴”的一声,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去。
床上,温槐秋和阮见希正窝在一起,睡得正香。
沈瑜白走到床边,弯下腰,轻轻把温槐秋抱起来。
温槐秋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他,愣了一下:
“沈瑜白?”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
“抱你回去。”
她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抱着往外走了。
另一边,许知行也把阮见希抱了起来。
阮见希醒了,看到是他,愣住了:
“许知行?你干嘛?”
他低头看着她,表情平静:
“抱你回去。”
阮见希挣扎了一下:
“放我下来!我要跟秋秋睡!”
他没放,只是把她抱得更紧,大步往外走。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两个男人抱着各自的老婆,对视一眼。
沈瑜白嘴角弯了弯。
许知行也弯了弯。
然后各自回房。
回到房间,沈瑜白把温槐秋轻轻放在床上。
她坐起来,瞪着他:
“沈瑜白,你干嘛?我要跟见希睡——”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中间:
“不行。”
她看着他:“为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因为我要跟你睡。”
她的脸红了。
“我还在生气呢。”她别过脸。
他凑近了一点:
“生什么气?”
她想了想:
“生你今天被那么多女生围着的气。”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说只有一点点吗?”
她抿着唇:
“后来想了想,变成两点了。”
他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还生气吗?”
她别过脸:“还生。”
他又亲了一下:
“现在呢?”
她抿着唇,嘴角却忍不住弯了:
“还生。”
他又亲了一下,这次不是轻轻印一下,而是温柔的,缠绵的,带着一点撩拨的意味。
亲完,他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现在呢?”
她的脸红了,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肿着。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忽然笑了。
“不生了。”她说。
他也笑了。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珠帘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窗外的月光透过帘子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落下斑驳的影。
那些影子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摇曳,像水波,像柳枝,像风中的花。
另一边,阮见希也在被许知行“审问”。
“为什么跑那边睡?”他问。
阮见希眨眨眼:
“姐妹夜话啊。”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那我呢?”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吃醋了?”
他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她笑得不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许知行,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不像平时那样克制。
带着一点急切,一点霸道,一点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她被他吻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回应他。
他的吻从她的唇移开,落在她的下巴上,耳垂上,颈侧那一片细腻的皮肤上。密密匝匝的,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许知行……”她轻声叫他。
他没应,只是继续吻她。
他的吻越来越密,越来越烈,落在她的锁骨上,胸前,小腹上,一路往下。
她的脸越来越红,身体越来越软。
“许知行……”她又叫他。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有点红,眼睛里像是燃着一把火。
“阮见希。”他叫她,声音哑得厉害。
“嗯?”
“你是我的。”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窗外的月光。
“早就是了。”她说。
他低下头,又吻住了她。
珠帘也开始晃动。
乱影也开始摇曳。
窗外的月亮悄悄躲进了云里。
这一夜,很长很长。
第二天早上,温槐秋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房间了。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沈瑜白的脸。
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头下,正看着她。
看到她醒来,他弯起嘴角:
“早。”
她也弯起嘴角:
“早。”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昨晚睡得好吗?”
她想了想,脸红了。
他也笑了。
她推了推他:
“几点了?”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
“十点。”
她愣了一下:
“十点?!见希他们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秋秋!起床啦!吃早饭啦!”
是阮见希的声音。
温槐秋赶紧坐起来,穿衣服。
沈瑜白也慢悠悠地坐起来,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一直弯着。
打开门,阮见希站在门口,笑得意味深长:
“昨晚睡得怎么样?”
温槐秋的脸红了。
阮见希凑过来,小声说:
“我家许知行,昨晚可猛了——”
温槐秋瞪她一眼: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暖的。
阮见希靠在许知行肩上,温槐秋靠在沈瑜白怀里。
窗外的雪还没停,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但屋里,暖得像春天。
阮见希忽然开口:
“真好。”
温槐秋点点头:
“嗯,真好。”
她们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沈瑜白和许知行也笑了。
窗外,雪还在下。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