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的午夜,老旧居民楼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雨水疯狂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而诡异的声响。302室的门缝里,一缕暗红的液体正缓缓向外蔓延,混着楼道里的积水,蜿蜒成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线。一股甜腻到发臭的腥气弥漫在空气里,像腐烂的玫瑰混合着铁锈,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邻居被这股气味逼得无法忍受,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当刑侦队长陆沉带着队员破门而入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客厅里一片狼藉,唯有虚掩的卫生间透出昏黄的灯光,滴答、滴答的水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推开门的瞬间,湿热的雾气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将浴室映成一片阴森的青灰色。浴缸里注满了温热的水,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淡红的血色在水中缓缓晕开。一个女人静静地浸泡在水中,身着洁白的婚纱,妆容精致得如同完美的人偶,睫毛纤长卷曲,唇上涂着鲜艳得诡异的口红。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嘴角被黑色的棉线一针一线细密地缝合,针脚均匀工整,硬生生扯出一个僵硬、冰冷、毫无生气的微笑,仿佛在嘲笑每一个看到她的人。
她的双手、双脚、腰腹乃至脖颈,都被一圈圈猩红的绳子死死捆绑,绳结打得规整而精密,像是在完成一场庄严又恐怖的仪式。红绳深深勒进皮肉,留下一道道紫黑色的狰狞痕迹,脖颈处的红绳打了一个死死的死结,正对着卫生间门口,仿佛一双无形的眼睛,死死盯着闯入这里的每一个人。女人圆睁着双眼,瞳孔彻底涣散,眼底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卫生间的镜子上,有人用同款鲜红的口红,写下一行狰狞扭曲的字:下一个,也会笑得很漂亮。
法医林晚蹲在浴缸边,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低沉而发紧:“陆队,死者并非溺亡,肺部没有积水,真正死因是被人勒断颈椎。嘴角缝合、红绳捆绑都是死后布置,胸腔被精准切开,心脏被完整取走,没有一丝多余出血。”凶手的手法冷静、精准、残忍,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更像一个痴迷于仪式的变态。
死者身份很快被确认,名叫温晚,26岁,婚纱设计师,独居,有一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姐温晴。案发前十分钟,她曾给姐姐温晴打过最后一通求救电话。
温晴赶到现场时,浑身被雨水浇透,脸色惨白如纸,看到浴缸里的尸体后,当场崩溃倒地,哭得撕心裂肺。她和温晚眉眼、身形、声音毫无差别,连左耳后的小痣都一模一样,任谁都无法分辨。她哽咽着诉说,妹妹昨晚打电话说被人跟踪,对方要夺走她最珍贵的东西,可她赶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线索很快指向温晚的前男友,一个有暴力前科的男人,案发时曾出现在楼下,袖口残留着淡淡血迹。就在所有人以为案件即将告破时,解剖室的报告彻底推翻了一切——死的不是妹妹温晚,而是姐姐温晴! 真正的温晚,左耳后的痣是天生的,而浴缸里的尸体,那颗痣是后天纹上去的。
陆沉浑身血液冻结,那个在现场悲痛欲绝、骗过所有警察的人,根本不是姐姐温晴,而是活下来的妹妹温晚。
当陆沉带人抓捕温晚时,她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穿着温晴的衣服,脸上挂着和浴缸尸体一模一样的缝合式微笑。她缓缓开口,声音竟是死去的温晴的腔调:“你抓错人了。”随即掀开上衣,胸口一道浅浅的手术疤痕赫然在目。
真相如同冰冷的刀刃,剖开了最阴暗的秘密。从小,姐姐温晴就嫉妒温晚的才华与宠爱,一年前温晚突发心衰,家人逼迫温晴捐心,可手术被偷偷调换——被逼捐出心脏的,是妹妹温晚。温晴偷走了妹妹的心脏,顶着她的名字活下去,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人生。
失去心脏的温晚,靠着人工心脏苟活,日夜被幻觉折磨,总能看见一个红绳缚身、嘴角缝合的身影站在床边。案发当晚,温晴上门威胁温晚闭嘴,可她胸腔里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突然疯狂躁动。是心脏在反抗,是被夺走的生命在索债。温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拿起红绳、针线,亲手将自己变成了祭品,倒在了浴缸之中。
温晚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随后换上姐姐的衣服,成为了“温晴”。
镜子上的那句话,从来不是凶手所写,而是那颗被偷走的心脏,在向世界宣告:被强行夺走的一切,终究会以最恐怖的方式,连本带利地归还。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温晚脸上那诡异冰冷的微笑,终于明白,这世上最恐怖的从不是血腥的凶案,而是藏在血肉之下,永远无法安息的滔天恨意。浴缸里的新娘没有凶手,真正的刽子手,是那颗在胸腔里,亲手完成复仇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