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尽时,月见庄园的白月季开得正好,瓣尖沾着昨夜残留的露
他驱车驶出庄园时,后视镜里掠过二楼露台的影子,燕肆立在那里,黑色睡袍的衣角被风掀起,目光沉沉地追着他的车辙,直到拐过弯道,再也看不见。
燕肆收回视线时,指尖还停留在夜长清那句“谢了”上,屏幕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瞳里
助理递上烫金请柬,声音压得极低:“燕总,今晚沈氏的晚宴,沈总特意提了,希望您能带夜先生一同出席。”
沈总,沈谙,和他们算是合作关系
燕肆眉峰微挑,指尖摩挲着屏幕上那两个字,薄唇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不会愿意。”
三年前,夜长清最厌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彼时他躲在燕肆身后,指尖攥着他的袖口,眼神冰冷又敷衍的看着那些人
如今物是人非,他更不会愿意,以燕肆身边人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请柬……”
“留着。”燕肆打断助理的话,目光望向庄园外蜿蜒的路,“他会来的。”
夜长清将车停在街角的咖啡店,落地窗外人来人往,他却盯着手机屏幕上燕肆那句“下次风大,记得多穿点”,指尖反复摩挲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推送,是本市财经版的头条——燕氏集团总裁燕肆,将出席今晚沈氏集团周年晚宴,疑似洽谈百亿合作。
配图里的男人西装革履,眉眼凌厉,是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燕肆,却不是昨夜车厢里,低声哼着歌的温柔人。
夜长清指尖顿住,喉间微微发涩。
他想起三年前,燕肆还不是如今的模样,会蹲在月见庄园的花圃里,为他剪一枝白月季,会在他失眠时,抱着他轻声哄睡,会因为他一句不喜欢应酬,推掉所有酒局,只陪他看一夜的星星。
是他的突然离开,才逼得燕肆长成了如今无坚不摧的样子。
正出神时,手机再次震动,是陌生号码的短信,依旧是那个简洁的语气:【晚宴在铂悦酒店,我留了位置--燕】
没有逼迫,没有强求,只是轻轻一句告知,给了他考虑的空间
夜长清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阳光,良久,轻笑一声。
燕肆总是这样,把所有的偏执与温柔,都藏在恰到好处的分寸里,让他逃不开,也躲不掉
傍晚时分,铂悦酒店灯火璀璨,名流权贵云集,衣香鬓影间尽是虚与委蛇。
燕肆立在宴会厅中央,被众人簇拥着,眉眼间是惯常的冷冽和轻微的不耐烦,目光却始终落在入口处,不曾移开半分。
助理站在身侧,小心翼翼道:“燕总,夜先生那边……”
话未说完,入口处走来一个靓丽的身影
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衬得身姿清瘦挺拔,苍白的脸上染了些许薄红,睫毛轻垂,眼神平静似湖,避开了周遭打量的目光,在触及燕肆视线的那一刻,微微顿住脚步。
燕肆推开身边的人,大步朝他走去
他停在夜长清面前,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语气却放得极柔,和刚才应酬时的眼神完全不同,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缱绻:“来了。”
夜长清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他抿了抿唇,轻声应道:“嗯。”
风从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拂起夜长清风衣的衣角,燕肆下意识地抬手,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自然又亲昵,像做过无数遍。
“风大。”他低声道,和清晨那条短信的语气一模一样。
夜长清的心跳骤然加速,耳尖微微发烫,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却没有推开他的手。
不远处,沈总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了然的笑意。
而角落里,一道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夜长清,指尖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燕肆余光瞥见那道目光,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覆上一层冷冽的寒意,揽着夜长清的手却收得更紧,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一条狗,别管”
夜长清的眼眸清冷,抬头看向燕肆。
男人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眼眸带着不达眼底的浅笑,只有在触及他时才会漏出一丝温柔
他忽然明白,燕肆等了三年,铺了三年的路,从来不是为了逼他回头,而是为了让他再也不用害怕,能安心地,回到他身边。
月见庄园的白月季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他却始终站在原地,从未离开。
三年花与谢,昔日归来人
晚宴的音乐缓缓响起,燕肆牵起夜长清的手,步入舞池。
灯光流转,人影交错,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轻得像风:“三年前的事,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我自己查”
夜长清愣了愣,应了一声
角落里的那道阴影看到两人的样子,目光漏出凶狠,咬牙切齿的拨通一个电话,从后门的隐藏小道出了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