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四十三：血煞池

暗红色的液体没到霍雨浩胸口，黏腻的血腥味裹着刺骨的阴寒往毛孔里钻。

血池不大，方圆不过三丈，池壁是黑沉沉的魂导金属，上面刻满了扭曲的怨灵纹路，时不时有惨白的虚影从液面冒出来，刚碰到他的衣角就被绞碎，发出细碎的嘶吼。

池子对面坐着凤菱。

她手里捏着串骨制念珠，暗红色的邪火在指尖绕着圈，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带着点审视的笑意。

霍雨浩没应声。

他闭着眼，把灵眸的精神力铺开，只敢用最薄的一层，不敢带半点精神探测的金色光。

血池底下有东西。

是无数魂师和魂兽的残魂，被炼成了煞气的养料，怨念浓得快要凝成实质，正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想往他的精神之海里钻。

他分出一缕天梦冰蚕的精神力，把那些怨念裹住，悄悄冻成冰渣沉到池底，面上却皱紧了眉，装作被煞气冲得难受的样子，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霍雨浩睁开眼，灵眸泛着淡淡的灰白色光，他压着嗓子，装出虚弱的样子。

霍雨浩垂下眼，藏住眼底的冷意。

他缓缓调动魂力，先从右手释放出灵眸的魂环。

三圈黑色的魂环从脚下升起来，是他用模拟魂技改过的颜色，原本的百万年金色、七十万年红色，全被他压成了普通的千年、万年黑色魂环，看着就是个天赋不错的魂王，半点看不出极致之冰和修罗之瞳的影子。

灵眸的魂力散出去，和血池里的怨念碰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他装作有点吃力地喘了口气，把魂力收了回来。

霍雨浩点头，接着调动第二武魂。

冰碧帝皇蝎的魂力刚冒头，极致之冰的气息就本能地往外溢，血池表面的血水瞬间凝了一层白霜，连池壁上的怨灵纹路都被冻得暗淡了几分。

凤菱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猛地站起身，念珠在手里攥得咔咔响，目光死死盯着霍雨浩身上那层淡蓝色的寒雾。

极致之冰的本能太强了，碰到血池里浓烈的煞气，就像火遇到油，根本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他赶紧把魂力往回收，同时把三圈红色的魂环也压成两黑一红，装作有些吃力的样子。

凤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慢慢坐回去。

霍雨浩没接话。

他把冰碧帝皇蝎的魂力收回去，假装体力不支地靠在池壁上，指尖却在袍子底下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从精神之海里引出第三武魂的力量。

灰色的魂力从他身后漫出来，没有魂环，只有一团灰扑扑的雾气，他刻意把伊莱克斯残留的光明气息压到最底，只放出最基础的亡灵死气，和邪魂师的怨念之力勉强沾点边。

血池里的怨灵碰到那团灰雾，居然有点畏惧地往后缩了缩。

凤菱的眼睛更亮了。

她回头看了霍雨浩一眼，笑意更深。

霍雨浩应了声是，悄悄把今天观察到的信息记在脑子里：血池在圣灵教总坛的地下三层，周围有三个魂斗罗级别的守卫，凤菱的魂力在九十五级左右，血池底下至少有三千道以上的残魂，其中不乏万年魂兽的怨念。

这些信息，等今晚联系金的时候，必须传回去。

血池的煞气还在往他体内钻，他偷偷用冰碧帝皇蝎的魂力把煞气冻在经脉角落，表面上却装作被煞气侵蚀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霍雨浩从血池里爬出来，身上的衣服被血水浸透，黏在身上很难受。

他低着头，跟着圣灵教的侍从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冒泡的血池。

池底的怨灵还在挣扎，灰雾已经散了，只剩下暗红色的血水，像一滩化不开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