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十：访客

霍雨浩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光线从窗帘边缘渗进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斜长的浅色区域。他躺在床上，先确认了自己的呼吸还在持续，然后缓慢地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阳光已经偏西，窗外的光不是正午的白色，而是带着一层薄薄的暖色。他判断自己大约躺了一整天，甚至更久。

他试着动了一下左手的指节，确认它们还能按照他的意愿弯曲和伸展。然后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肩的位置。那具小骨龙还蜷伏在那里，但眼眶中的金光已经恢复了，很淡。

门被推开了，但没有完全打开，只开了一道大约两指宽的缝隙。王冬站在门外，确认他已经醒了之后，把门完全推开，走进来。他把一碗粥放在床头柜上，没有说别的，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霍雨浩侧过头，看着碗沿升起的薄薄热气，没有伸手去拿。他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那人站在门槛外侧，没有跨进来。

他的白发在走廊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泽，左眼蓝，右眼绿，在日光灯下保持着一种不对称的状态。

笑红尘站在门口，看着霍雨浩，没有再往前走。他的站姿保持着一种平衡，没有靠门框，没有抱臂，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他没有敲门，也没有问能不能进来。

霍雨浩看着他，没有坐起来，也没有问他来干什么。他靠着枕头，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停留的时间比看一碗粥更长一些。

他跨进门槛，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与床保持着一段距离。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腰背挺直，落座之后仍保持着与方才相同的姿态。

霍雨浩没有回答。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骨龙，那两点金色的光芒在笑红尘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的时候，稳定地亮着，没有变化。

霍雨浩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那具骨龙在他肩头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态，头骨转向笑红尘的方向，停了一会，又收了回去。

笑红尘没有立刻接话，他安静地听着，他看着霍雨浩肩头那具小骨龙，看了一会。

霍雨浩靠回枕头上，没有直接回答。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具骨龙。它的头骨微微偏向笑红尘的方向，但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霍雨浩收回目光。

笑红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放平，保持着端正的坐姿，目光依然落在那具骨龙上。

笑红尘安静地听完了。他的目光从霍雨浩肩头的骨龙上移开，落在地面上。过了一会，他点了点头。

他说完，站起来，没有再多停留。

几天后，霍雨浩正在整理房间里的物品，有人在门外敲了两下门，然后推开了。笑红尘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衣，手里拿着一张小纸片。他走进来，把纸片放在桌面上，朝霍雨浩推了推。

霍雨浩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片，是拍卖会的入场券，上面印着日期和地址，边缘盖着一枚钢印。

笑红尘在桌边坐下，没有急着说别的事情。

霍雨浩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张入场券。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向外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他走出房门，脚步声沿着走廊向外移动，逐渐变轻。

霍雨浩坐在桌边，把那张入场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确认没有其他标记，然后把它放在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