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九：万载玄冰髓

然后他转身，朝校门的方向走去。风从身后吹过来，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王冬还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看着他，像这八个月里每一个傍晚那样。

他走得很稳。

极北之地比记忆中更安静。

白茫茫的雪原延展到天边，风不大，但冷得入骨。霍雨浩走了三天，才找到那片记忆中的冰谷入口。谷口比他离开时更窄了，两侧的冰壁被新雪覆盖了一层又一层。

霍雨浩走进冰谷。越往里走，寒意越浓，就像极北之地曾经在他身体里留下过的印记又苏醒了过来。他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的睫毛上开始结霜。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停留了几息才慢慢消散。

他穿过那些他曾经走过的弯道，绕过那些他曾经避开的冰缝，直到他在谷底最深处看见了一面冰壁。冰壁不高，大约两人叠起来的高度，表面平滑，像一面被仔细打磨过的镜子。

冰壁内部，隐约可见一片深褐色的结晶，像树的年轮被压进了冰层里，层层叠叠地堆在那道缝隙的深处。

万载玄冰髓。天梦冰蚕曾经告诉过他，那是极北之地最稀有的修炼资源之一，比魂骨更难获取，比魂环更适合长时间吸收。

天梦冰蚕当年没有完全炼化它，留了一部分封在这里，等一个能把它带走的人回来。

霍雨浩在那面冰壁前站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冰面上。冰壁在他的触碰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冰晶开始从接触面慢慢融化。不是碎裂，不是崩解，而是像被体温融化的雪，从中心向外扩散，最后化作一层薄薄的水膜，顺着他的指尖流下来，覆盖住了他的整只手。

那团幽蓝色的液体从冰晶内部流了出来，顺着他的掌心，沿着他的手臂，缓缓向上蔓延。

那液体是凉的。但不是刺骨的凉。更像冬天的溪水漫过手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比水更密实的重量。那种重量不压人，却让人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另一种东西撑开，呼吸都要比平时更用力。

它进入了他的经脉。

他的经脉在变宽。像一条被拓宽的河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在变得更密、更沉。那种感觉并不让人害怕，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体比他自己以为的更能接住更多东西。

他听到天梦冰蚕的声音从识海中传来，比平时更轻，像怕惊动什么。

然后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是昏迷，而是一种更缓慢的、沉入深水一样的下沉过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还在站在原地，但另一部分的他已经离开了那层冰面，朝着某个更深的、更暗的地方落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下沉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好几个时辰。

当他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浮回表面时，第一个触碰他的是自己的感知。他的精神探测不需要释放就自行展开了，覆盖了整座山谷，覆盖了冰壁上的每一条细纹，覆盖了冰层下面那些他曾经忽略过的细微裂隙。

他睁开眼睛。

万载玄冰髓已经全部进入了体内。那团幽蓝色的液体消失了，冰晶已经空了。他的掌心下面是空荡荡的冰面，光滑而平整，没有碎纹，没有裂缝，像他的手掌从来没有碰过它。

他的魂力比之前更稳定了，经脉被拓宽了一截。

他试着释放了一下精神探测，范围已经扩大到了一百米左右，比之前多了二十米。而且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还在缓慢地沉淀，像水在落定，等它彻底沉淀下来之后，还会再多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