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不要赶窈窈走

蓝忘机深吸一口气，闭眼，抬手——

解下了自己的外袍。

他蹲下身，将外袍兜头盖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裹住，然后连人带袍子一起抱了起来。

少女从外袍里探出脑袋，不解地看着他。

蓝忘机“不许乱动，在此处等着。”

蓝忘机低声道，抱着她走向内室。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用被子把她裹成一个球，然后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舒窈“主人！你要去哪里？”

蓝忘机没有回头。

蓝忘机“找衣服。”

他说。

门扉合上，隔绝了那道追随着他的目光。

蓝忘机站在廊下，任由冷雨扑面，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意的寒气。

他需要冷静一下。

他的兔子，成精了。

蓝忘机去找了蓝曦臣。

夜深人静，寒室里却还亮着灯。蓝曦臣正在看书，见他夤夜来访，微微有些讶异。

蓝曦臣“忘机？何事这般匆忙？”

蓝忘机站在门口，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蓝忘机“兄长，我的兔子..成精了。”

蓝曦臣手中的书卷落在地上。

片刻后，兄弟二人并肩走在回静室的路上。

蓝曦臣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一贯温润如玉的泽芜君，忽然听见了天下最离奇的事。他轻咳一声，温声道：

蓝曦臣“所以，那只你捡回来养了三个月的兔子，今夜化形了？”

蓝忘机“嗯。”

蓝曦臣“化成了一个..少女？”

蓝忘机“嗯。”

蓝曦臣“没有穿衣服？”

蓝忘机脚步顿了顿，耳根悄然染上一抹红：

蓝忘机“..已用外袍裹住。”

蓝曦臣看他一眼，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很快敛去。他拍了拍弟弟的肩，温声道：

蓝曦臣“无妨，万物有灵，能化形便是造化。先去看看吧。”

静室的门被推开时，床榻上鼓着一个小小的包。

被子底下露出一颗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门口，一见蓝忘机，顿时亮了起来。

舒窈“主人！”

她挣扎着要爬出来，被蓝忘机一个眼神定住，乖乖缩回被子里，只露着脸，委委屈屈地看他。

蓝忘机侧身让蓝曦臣进来。

蓝曦臣走近，在榻边坐下，温声道：

蓝曦臣“不必害怕，我是你主人的兄长，唤我泽芜君便是。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眨了眨眼，看看他，又看看蓝忘机，小声道：

舒窈“舒窈。主人叫我窈窈。”

蓝曦臣念了一遍，笑着，

蓝曦臣“《诗经》有云：‘舒窈纠兮，劳心悄兮’。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个好名字。”

少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蓝忘机，伸出手。

舒窈“主人，抱。”

蓝忘机没动。

蓝曦臣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他轻咳一声，站起身。

蓝曦臣“我去让人准备些衣物。忘机，你..先陪着窈窈。”

他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只小兔子精还伸着手，眼巴巴地望着自家弟弟，而自家弟弟虽然面上清冷如霜，却终究还是走上前，在榻边坐下了。

蓝曦臣笑了笑，轻轻带上了门。

见蓝忘机坐下了，立刻挪动着凑过去，把脸贴在他手臂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舒窈“主人，窈窈饿了。”

蓝忘机垂眸看她，

蓝忘机“想吃什么？”

舒窈想了想，认真道：

舒窈“胡萝卜。”

蓝忘机沉默了一瞬。

蓝忘机“明日给你。”

舒窈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愈发往他怀里钻，

舒窈“主人真好。”

蓝忘机身体微微僵硬，却没有推开她。

片刻后，他低声道：

蓝忘机“为何唤我主人？”

舒窈抬起头，理所当然道：

舒窈“因为你是主人啊。你救了窈窈，给窈窈吃的，给窈窈住的，还弹琴给窈窈听。窈窈是主人的兔子，当然是主人。”

她说着，又往他怀里拱了拱，闷闷地说：

舒窈“窈窈以后会乖的，会一直陪着主人。主人不要赶窈窈走，好不好？”

蓝忘机低头看她。

她的头发还乱着，有几根翘起来，沾着干草屑。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像生怕被拒绝。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落在她发顶，将那几根翘起的发丝按了下去。

蓝忘机“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

舒窈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开心了，整个人都挂在他手臂上，蹭来蹭去。

蓝忘机任由她蹭，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夜上。

雨还在下，雷声却渐渐远了。

他想，从今往后，这静室里大约是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