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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阴影笼罩

声聲慢

警局后巷那股混合着硝烟、血腥和冰冷电子嘲弄的空气,像一团浸了沥青的棉絮,死死堵在法兰西的胸腔里。英吉利托着那枚拆除了引信的磁性炸弹残骸,手机屏幕上“游戏开始”的猩红字迹仿佛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周围的警员们如临大敌,枪口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墙壁和地面切割出凌乱的光斑,却驱不散那如影随形的死亡寒意。

法兰西想冲过去,想抓住英吉利僵硬的手臂,想对着那冰冷的屏幕嘶吼,想把那个藏在暗处的“渡鸦”揪出来撕碎!但他只是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脖子上的绷带勒得他几乎窒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未愈的伤口和那颗被恐惧攥紧的心脏。他看着英吉利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手机塞回口袋,动作机械得像个生锈的木偶。托着炸弹残骸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青筋在皮肤下虬结。

“联局,”英吉利的声音响起来,打破了死寂。那声音异常平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结了冰的湖面,却让法兰西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现场勘验,证物移交。老赵……先控制保护。美利坚!”

“在!”美利坚一个激灵,从震惊中回过神,脸上血色褪尽。

“全力追踪那封信息的源头,反向锁定所有可能的接收端,尤其是……”英吉利顿了顿,单边眼镜的镜片反射着警灯刺目的红光,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暗流,“……本市范围。”

“明白!”美利坚立刻掏出另一部加密设备,手指在屏幕上快得只剩残影,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狠厉。

英吉利不再看任何人,包括几步之外、脸色苍白如纸的法兰西。他迈开步子,托着那冰冷的金属块,像托着一枚沉重的勋章,也像托着自己的死亡预告,径直走向技术科的取证车。深蓝色的警服背影在混乱的警灯映照下,挺直得如同悬崖边即将折断的旗杆。

法兰西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满了滚烫的沙砾,发不出一点声音。一股巨大的、被隔绝在外的恐慌和冰冷的愤怒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抬脚想追上去,却被旁边一个警员下意识地拦了一下。

“法兰西警官,你脖子还在流血,先处理伤口吧……”警员的声音带着同情和紧张。

法兰西像被烫到一样甩开他的手,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英吉利越走越远的背影,里面燃烧着不甘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火焰。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用力地、几乎要咬碎牙齿般,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狠狠摔上了车门。冰冷的车窗隔绝了外面混乱的光影,也隔绝了英吉利彻底消失在取证车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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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警局像一座被投入冰海中的堡垒。表面上,调查组在联的高压下全力运转,梳理老赵的口供,追查赵晓雯的下落,试图从“渡鸦集市”的蛛丝马迹中寻找突破口。技术科灯火通明,美利坚几乎住在了里面,眼窝深陷,靠浓咖啡和能量棒续命,键盘敲击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但无形的压力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冰冷地拍打着每个人的神经。恐惧不再是模糊的阴影,它有了具体的形象——那只凶戾的渡鸦,以及它锁定的猎物:“金丝雀”。

法兰西脖子上缠着新换的纱布,伤口在愈合,却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刺痛。他强迫自己坐在画像室里,对着“夜莺”旧案那些冰冷的照片和侧写草图,铅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划动,画出的却总是一些凌乱、阴郁的线条。他不敢回英吉利的宿舍,那里残留的气息像无形的网,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更不敢去找英吉利。那个男人把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像一头受伤后蛰伏在巢穴的孤狼,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英吉利的目光会极其短暂地掠过他脖子上的纱布,但那眼神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快得让法兰西以为只是错觉。

压抑的死水之下,暗流汹涌。

美利坚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这天下午,他猛地推开法兰西画像室的门,手里捏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热敏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脸上是混合着愤怒和焦躁的苍白。

“操他妈的!”美利坚把纸拍在法兰西面前的桌子上,声音嘶哑,“他们疯了!彻底疯了!”

法兰西心头一紧,放下铅笔:“怎么了?”

“监控!全市的天网和交通探头!”美利坚指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车牌号截图和时间戳,“你看!英队的车牌!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被不同地点的摄像头捕捉到超过两百次!分布毫无规律!商业街、高速路口、城中村、甚至他妈的火葬场后门!这根本不可能!除非他的车会瞬移!”

法兰西抓起那些纸,一张张翻看。清晰的车牌特写,背景各异,时间跳跃。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不是巧合,这是赤裸裸的戏耍和恐吓!是“渡鸦”在用这种方式宣告:我们在看着你,无处不在!

“这还不是最糟的!”美利坚烦躁地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我刚黑进……咳,合法调取了英队那辆车的后台日志!妈的,车载GPS被篡改了!目的地被强行锁定在几个预设的坐标点,其中一个……是西郊废弃的化工厂!另一个是跨海大桥!这他妈是想制造意外事故的假象!”

GPS被黑?制造意外?法兰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意味着英吉利每一次开车出行,都可能被引导向预设的死亡陷阱!“渡鸦”不仅要他的命,还要他的死看起来像一场意外,一场警方追查内鬼和“渡鸦”不力导致的悲剧!这是最恶毒的羞辱和毁灭!

“他人呢?”法兰西猛地站起来,声音绷紧。

“刚出外勤,去城南汽配城查老赵交代的那个接头汽修店了。”美利坚脸色铁青,“我给他加密频道发了警告,让他立刻弃车!但他……”美利坚骂了句脏话,“他就回了我两个字:‘收到’。妈的!这个疯子!”

法兰西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就往外冲。

“你去哪?!”美利坚在后面喊。

“去找他!”法兰西头也不回,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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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汽配城充斥着机油、橡胶和金属粉尘的浑浊气味。法兰西开着车,在迷宫般的店铺和堆积如山的废旧零件间穿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每一辆黑色轿车。焦躁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加密通讯器里一片死寂。英吉利没有回复他任何呼叫。

终于,在一个堆满报废引擎的角落,他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停着,驾驶座的门开着。法兰西猛地踩下刹车,推开车门冲了过去。

车里没人。

驾驶座上,英吉利常用的那个保温杯倒着,里面深红色的液体泼洒在座椅和脚垫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污渍。副驾驶的地上,散落着几张从汽修店拿到的监控截图复印件。

法兰西的心沉了下去。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英吉利的加密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而规律的忙音——无法接通!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突然,他在副驾驶车窗的边沿,发现了一小块极其细微的、蹭上去的深褐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或者铁锈?

英吉利出事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神经。他立刻联系美利坚,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美利坚!定位英吉利身上的紧急信号发射器!快!他在汽配城失踪了!”

通讯器里传来美利坚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和同样焦灼的呼吸:“等等……信号……信号在!很微弱!位置……在移动?不对……很混乱……妈的!干扰太强了!等等!信号稳定了!定位在……在警局?!他自己的办公室?!”

法兰西愣住了。警局?办公室?他刚才明明在汽配城看到车……难道?调虎离山?!

一股更加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不再犹豫,跳上车,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像离弦之箭般冲出汽配城,朝着警局的方向狂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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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吞噬了城市。警局大楼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大部分窗口都暗了下去,只有零星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

法兰西的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刹停在警局楼下。他推开车门,甚至来不及熄火,就朝着大楼入口狂奔而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冰冷的恐慌。电梯缓慢上升的数字像钝刀子割肉,他等不及,转身冲向消防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向上狂奔。

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画像分析室的门就在走廊尽头。越靠近,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发浓重。

终于跑到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法兰西的手搭在冰冷的门把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一把推开了门!

“啪!”

他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惨白的灯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室内的一切。

法兰西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画像室,如同被飓风席卷过。

满地狼藉!散落的画纸被撕得粉碎,像一场惨白的雪崩。颜料管被踩爆,猩红、靛蓝、墨黑……各种浓烈刺目的色彩如同凝固的血液和淤伤,泼溅在墙壁、地板、甚至天花板上!画架倒在地上,断裂的木茬狰狞地刺向空中。他常用的那套进口画笔,被硬生生折断,笔杆碎裂,笔毛散乱,像被斩断的手指,凄惨地混在颜料和纸屑里。

一片刺目的狼藉中,唯有窗台是“干净”的。

那里,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件东西。

一根羽毛。

不再是仓库发现的那种沾染泥污的白色羽毛。

这是一根被鲜血浸透的羽毛!暗红色的血已经半凝固,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的质感,沿着羽轴往下流淌,在窗台冰冷的瓷砖上,积下了一小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深褐色的血洼!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颜料的刺鼻气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像一张无形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网,瞬间勒紧了法兰西的喉咙!

羽毛下面,压着一张巴掌大小的硬纸片。纸片边缘粗糙,像是从某个素描本上撕下来的。

法兰西的脚像灌了铅,一步一步,沉重地挪向窗台。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画纸和粘稠的颜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伸出手,指尖冰凉,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捏住了那张纸片的边缘。

纸上,是用同样暗红色的、尚未干透的血液,歪歪扭扭、带着狰狞恶意写下的几个字:

“用金丝雀,换你的画笔。”

落款处,没有署名。

只有一个小小的、用血勾勒出的、线条冰冷的黑色渡鸦简笔画!

“画笔”……法兰西的目光落在脚下那些被残忍折断的笔杆上。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两条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狠狠噬咬!他们毁了他的工具!他们用血写下了威胁!他们绑架了……不,是宣判了交换——用英吉利的命,来换他作为画像师的未来?!或者仅仅是为了摧毁他的一切?!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最终冲破喉咙的嘶吼,如同受伤野兽的悲鸣,在死寂的画像室里炸开!法兰西猛地攥紧了那张染血的纸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将其撕裂!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紫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毁灭一切的怒火和无边的恐惧,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根滴血的羽毛上,仿佛要将它连同背后的恶魔一起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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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门被“哐当”一声粗暴地关上,沉重的合金门栓落下,发出沉闷而决绝的金属咬合声,彻底隔绝了外面走廊的灯光和声音。世界瞬间被压缩进这个不足十平米、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简易卫生间的冰冷空间。

法兰西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猛地扑到门上,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合金门板上!

“砰!砰!砰!”

拳头撞击金属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沉闷地回荡,震得他指骨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愤怒和恐慌来得猛烈。

“英吉利!你他妈开门!开门!!”法兰西嘶吼着,声音因为愤怒和缺氧而嘶哑破音,“你凭什么?!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你以为你是谁?!”

门外,一片死寂。

刚才在警局走廊,英吉利像一尊冰冷的煞神,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一路沉默地拽着他的胳膊,几乎是把他拖进了这个位于警局地下三层的最高级别安全屋。法兰西的挣扎和怒骂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树。他甚至没有给法兰西任何解释或反驳的机会,直接用权限卡刷开了门,一把将他推了进去,然后反手落锁。

“你聋了吗?!放我出去!!”法兰西又是一拳砸在门上,指关节传来钻心的疼痛,皮肤瞬间红肿破皮,渗出血丝。他不在乎,比起画像室里那片狼藉和那张染血的威胁,这点疼痛微不足道。“他们要的是你!那张纸条你看到了!‘用金丝雀换画笔’!你把我关在这里有什么用?!等着他们把你撕碎然后送我的画笔来当战利品吗?!啊?!”

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沉默。

法兰西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因为愤怒和无力感而微微颤抖,滑坐在地上。画像室那刺目的血色和狼藉的画面,还有英吉利那张毫无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决绝而陌生的脸,在他脑子里疯狂撕扯。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来,淹没他的口鼻。

“你说话啊!英吉利!你他妈说话!”法兰西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哀求,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门板,“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一个人去...那是陷阱.....你会死的...”

门外,似乎有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法兰西猛地屏住了呼吸,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将耳朵紧紧贴在门缝上。

黑暗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一个极低、极沉、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声音,贴着冰冷的门板缝隙,微弱地传了进来。

那声音嘶哑、疲惫,带着一种法兰西从未听过的、近乎破碎的沉重,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重的石子,砸在法兰西的耳膜上,也砸进他冰冷绝望的心湖深处:

“别出来。”

话音落下,门外那极其轻微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如同退潮般,彻底消失了。脚步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地,朝着远离安全屋的方向,一步步远去。

最终,消失在走廊死一般的寂静里。

法兰西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上,耳朵还紧紧贴着门缝,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三个字残留的、微弱的震动。

门外是彻底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安全屋厚重的合金门像一座巨大的、冰冷的坟墓,将他彻底封死在里面。

画像室滴血的羽毛,染血的威胁,还有门外那最后三个字.....像三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捅穿了他的身体。愤怒的火焰熄灭了,只剩下彻骨的寒冷和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黑暗中,只有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和一滴滚烫的液体,无声地砸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洇开小片深色的、绝望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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