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渝市。
手机屏幕上,#宋亚轩刘耀文牵手#的词条明晃晃地挂在热搜第三。
我盯着那张模糊的机场抓拍图,陷入沉思。图里两个少年一前一后走着,前面那个穿着宽大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白皙的下巴。后面那个紧紧拽着他的手,像是在汹涌的人潮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时代少年团现在连走路都要手牵手了吗?”
“救命,宋亚轩那个背影看起来好乖!”
“前面的别走,明明是我们耀文在保护哥哥!”
我退出微博,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相框。
照片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对着镜头比耶,缺了一颗门牙,笑弯了的眼睛里盛满了光。那是十五年前的宋亚轩,还不是什么时代少年团的成员,只是一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姐姐姐姐”的小屁孩。
而我,宋明萱,二十二岁,京市大学法学院研二在读,现在正在跟随老师在渝市大学进行交流学习。
——以及,十几年前绑定的“史上最鸡肋系统”终于激活了。
【叮——日常任务:查看弟弟今日热搜(1/1),奖励:法学论文文献综述自动生成器×1。】
我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个系统自称“姐姐守护神”,说是什么专门为守护弟弟而生的顶级配置。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终于要走上人生巅峰,结果几天过去了,它干的事包括但不限于:提醒我给宋亚轩发早安晚安、推送弟弟的机场返图、以及告诉我哪家黄牛又在倒卖他的行程。
除了写论文确实方便了点,简直像个顶配版唯粉站姐。
【系统:宿主,请不要在心里诽谤本系统。本系统的核心功能尚未激活,是因为宿主尚未触发关键事件。】
“什么关键事件?”
【系统:等弟弟遇到麻烦的时候。】
我冷笑一声:“他现在是当红偶像,公司护着,粉丝宠着,能遇到什么麻烦?”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宋亚轩。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一个蔫蔫的声音:“姐。”
就一个字,我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当了十五年姐姐,我太了解他了。高兴的时候他会喊“姐姐姐姐”喊个没完,像只聒噪的小麻雀;撒娇的时候他会拖长了尾音喊“姐——”;只有真的有事的时候,他才会这样,软软地、小心翼翼地问一句“姐”。
“怎么了?”我从床上坐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换地方。过了会儿,宋亚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了些回音,像是在卫生间或者楼梯间。
“姐,你明天有空吗?”
“有。怎么了?”
“能不能……来一趟京市?”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宋亚轩很少主动让我去京市看他。不是不想我,是觉得我在学校忙,不想耽误我学习。上次我去京市找他,还是因为他在练习室摔伤了膝盖,缝了三针,瞒着没告诉家里,结果被营销号拍到,我气得直接买了最近一班机票杀过去。
“轩儿,你跟姐说实话,出什么事了?”
那边又沉默了。
我耐心等着,听着他轻轻的呼吸声,心里已经在盘算最近的高铁班次。
“也没什么大事……”他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想你了。”
我差点笑出声。
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说话还跟小时候一样。但我没笑,因为听出来了,这不是真正的理由。
“好,”我说,“我明天到。”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开购票软件。渝市到京市的高铁票还有余票,最早一班是早上七点。
【系统:检测到弟弟情绪波动值偏高,建议宿主尽快前往。另: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突如其来的思念”,奖励将在抵达后发放。】
我没理它,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微信消息,备注是“丁程鑫”。
丁程鑫:明萱姐,轩轩给你打电话了吗?
我:打了。出什么事了?
丁程鑫: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他这两天心情不太好。
丁程鑫:前几天有个活动,主办方安排的问题有点尖锐,问他“会不会觉得队友拖累自己”。
丁程鑫:他当时笑着打哈哈过去了,但回来之后就一直不太对劲。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慢慢收紧。
拖累?
宋亚轩从来不会觉得任何人拖累他。从小到大,他都是那种宁愿自己多扛一点,也要照顾好所有人的性格。小时候邻居家的小朋友摔倒了,他第一个跑过去扶;上学的时候班里同学被欺负,他闷声不响地挡在前面。
我太清楚他是怎么长成现在这样的。
他不是那种天生的乐观派,只是习惯了把难过藏起来,把笑留给别人看。
我:我知道了。我明天到,别告诉他。
丁程鑫:好。明萱姐路上小心。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渝市的夜景发了会儿呆。
这座城市的灯火很亮,江面上倒映着五光十色的霓虹。宋亚轩十四岁离开家来渝市当练习生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夜里,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进那个陌生的、充满竞争的世界。
那时候他才那么小,小到我每次来渝市看他,都要抱一抱他,确认他还是那个会对我笑的弟弟。
【系统:宿主,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值也很高。是否需要播放弟弟童年影像资料以平复心情?】
“闭嘴。”
【系统: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