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格录用（下）

三分钟后，电话响了。林嘉树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愤怒：“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在利用你，他在……"

“我知道，"沈知夏说，“但我也在利用他。利用他的资源救我母亲，利用他的平台实现我的价值，利用他的……"

她顿了顿，“利用他的爱，让我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林嘉树说：“你会后悔的。当他露出真面目时，你会发现，我才是那个一直站在你身边的人。"

“也许吧，"沈知夏说，“但这是我选择的路。嘉树，谢谢你一直以来的保护。但现在，我需要的是战斗，不是庇护。"

“如果我不再保护你呢？"

“那就做朋友，"沈知夏说，“或者，做敌人。选择权在你。"

电话挂断了。沈知夏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感到某种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又重组。她失去了林嘉树，这个十年来唯一的朋友，这个永远在她身后的人。

但她也知道，有些路只能独自走，有些选择必须独自做。

她打开电脑，开始写一封邮件。收件人是顾氏董事会的全体成员，主题是【关于本人破格录用的说明与承诺】。

在邮件里，她详细列出了自己的 qualifications，对PT Nusantara项目的贡献，以及对未来工作的规划。她没有提及与顾言深的关系，没有辩解媒体的质疑，只是用数据和逻辑，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

写完已是凌晨三点。她点击发送，然后走向窗边，看着城市的灯火逐渐熄灭。

明天，太阳升起时，她将作为顾氏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走进那个曾经高不可攀的会议室。她将面对质疑，面对嫉妒，面对周牧野的阴谋和苏晚晴的敌意。

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无论前方有什么，她都不再是独自面对。

顾言深在隔壁，一墙之隔。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奇异的安心。

她想起他说“家人"时的表情，那种像是第一次学会这个词的、小心翼翼的温柔。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浪漫的爱情，不是利益的交换，而是两个孤独的人，在冰冷的世界里，决定互相取暖。

沈知夏闭上眼睛，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她允许自己相信这个瞬间。

明天，战斗将继续。但今晚，她选择休息。